“肃亲王精锐五万,却在川陕被献寇拖住,实在不值。”范文程道,“殿下可使人与张献忠说和,使其转头向南攻明军,而肃亲王只需留少量兵马镇汉中,大军速往江南助战。”
金之俊一旁摆手道:“献寇与我交兵久矣,怕不肯轻易就范。”
范文程仍是对多尔衮道:“朝廷可诈称允张献忠大西皇帝之位,并与之互盟。甚至许其击溃四川明军之后,割陕南五州府予他。献寇久攻我汉中无果,眼见兵、粮已竭,若其得我为援,必然心动。”
多尔衮闻言点头,“范大人此计可谓一箭双雕。若能说动张献忠,则我军可多五万精锐,而南明却要调兵往四川应战。此消彼长之下,江南那边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他遂对范文程道:“着内阁拟旨,令肃亲王依计与张献忠议和,军器、粮饷尽可相送,必要时还可许其榆林卫以南全部陕地,但要在其攻取四川之后再割付。”
张献忠的老家定边县就在榆林卫。范文程当下揖道:“九王爷圣明!”
英俄尔岱却面有忧色,“方才豫亲王力主在莱州大造战船,同时十余万大军又要南下征讨。据下官所知,国库仅余不足二百万两银,如今我朝少了江南税赋,若这仗打得稍久些,恐怕会难于敷出,当早作打算啊……”
金之俊见方才范文程出了风头,听闻提到钱粮,却正是自己的“长项”,忙揖道:“军饷之事下官倒是有些办法。”
他扫了眼众人,得意一笑,“数我朝最为富庶之人,当属晋地范、王、靳、王、梁、田、翟、黄八家。当年我大清还在辽东之时,便多予他们庇护,又常以高价购入他们货品,这才令他们攒下偌大家业。
“眼下朝廷急需用钱,他们自当知恩图报。以下官所知,只需这八家随便捐些,便足够大军数年用度了。”
多铎见多尔衮频频点头,不禁愈发信心爆棚,又伸出了一根手指,“《孙子兵法》说过,‘以正合以奇胜’。臣弟方才说的便是‘正’,若能实施下来,足以稳住江南战局。
“但要想一举击败南人,还需‘用奇’,故而臣弟这第三策便是‘借力’。”
“借力?”多尔衮愣了愣,疑惑道,“蒙古诸部都这般情形了,还能去哪儿借力?”
“可借力处其实不少。”多铎先指向西北方向,“此番臣弟征讨漠北期间,发现素来不擅火器的喀尔喀人却突然携大量精良火铳上阵,令我军吃了不小的亏。其后有俘囚供述,这些火铳都是布里亚特部提供,而布里亚特人则是因罗刹国入侵才学会了使用火器。
“于是臣弟琢磨,正可借罗刹人的力量攻伐南明。罗刹人身强体壮、悍不畏死,又精于火器骑术娴熟,乃是不可多得的精兵。”
多尔衮见过汤若望举荐的那些帮忙操练火器营的罗刹人,一个个皆是彪悍异常,若能有一队罗刹兵参与南下征明,必能起到奇效。
他随即想到一个问题,又皱眉道:“只是,我们与罗刹人并无来往,他们怎愿派兵南下?”
“实则罗刹人觊觎布里亚特部久矣,并因此与漠北三部多次交锋,他们如今在布里亚特北部常驻精锐一万两千多人。”多铎有些得意道,“臣弟先前已遣人北去与罗刹人接洽,看他们的意思,只要我们日后帮他们夺取布里亚特部,并联手夹击漠北的喀尔喀人,他们应该愿意出兵帮我们征讨南明!”
“当真?!”多尔衮大喜。布里亚特部本来就是漠北地盘,眼下大清又被迫承认喀尔喀人为蒙古正统,若放任其做大,以后必会成为强敌。如果此番能与罗刹人联手,既能获得一支精兵对付南明,以后又能一起收拾喀尔喀人,这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至于布里亚特部,虽然名义上曾尊大清为主,但实际上一直是喀尔喀人的地盘,用来做交换他眼都不会眨一下。
他立刻吩咐多铎道:“着你尽快办妥与罗刹人联军之事。告诉他们,只要出兵助我南征,莫说布里亚特部,便是喀尔喀三部,日后也可与他们平分!”
“臣弟定不负所望!”多铎拱手领命,又接道,“除了罗刹人之外,我们还有两支力量可为我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