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卿若说,“这是要作死啊……”
古笛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如若不是他们姓君……”
她吐出这句,然后又仿若自言自语般重复了一遍,“如若不是他们姓君……”
君卿若觉得自己能够给这句话接上个下半句:如若不是他们姓君,明年坟头草都一米高了吧。
说不定连坟都没有呢,就古笛原形的那个身量,活人也不是吞不下去的。
因为这的确也不算大事儿,那些人被古笛吓了几次之后倒也不敢再来。
所以君燚只提了提这事儿,便没再多说这个。
倒是叶伯参,坐在一旁红着先前哭过的眼,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看了君卿若好几眼,终于忍不住问了句,“卿卿,你是不是把那皇帝给弄废了?”
说这话的时候,叶伯参刻意压低了声音,像是不想让车窗外的咏杰听到这话。
君卿若却并没遮掩,点了点头,“废了啊,怎么?他还找你进去给他治了?”
叶伯参点点头,“也不是治吧,我知道你和他不对付,所以就想看看你究竟是怎么对付他的。”
结果就发现了……嗯,真不愧是卿卿下的手,果真是斩草除根。
君卿若笑了笑,“我又不能弑君,若是不来个以绝后患的办法,他本来就对咏杰心生隔阂了,要是卯起来生他十个八个小崽子的,不是头疼得很么?我又不至于对小崽子下手,于是不如扼杀在摇篮里,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治标又治本,是吧?咱们行医济世不就讲究个标本兼治么?”
叶伯参讷讷地看着君卿若,神他妈标本兼治,能将把人阉了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也算是个本事了。
君卿若说这话时,并没有刻意压低音量。
咏杰听得到还是没听到,她都不介意,原本她会这么做,也都是为了咏杰。
否则,就算聂惊河生十个八个小崽子,也不碍着她君卿若什么事儿。
听及此,君青阳轻轻叹了一口气。君卿若当然知道父王多少还是念及过往与先帝的多年至交情谊。
就握了握父王的手,“您也别唏嘘,我觉得吧,大概就是先帝太好了,老聂家的好血脉在他那一代用尽了,结果得了聂惊河这么个玩意儿,好在隔代传了。”
咏杰才这么好。
君卿若到现在还记得与君燚哥哥重逢的时候,他随身携带着她爱吃的零食。
她了解自己的哥哥,就是那种特别温柔特别细心的人,他若是喜欢,恨不得一颗心都捧出来。
哥哥终于找到了值得托付那颗心的人,哦不,蛇。
君卿若拿起一包熏肉条从窗口准备递出去。
“给你。”
古笛眼睛一亮,还来不及伸手接。
君卿若就被君燚按住了手,“不要给她。”
君卿若愣了一下,分明看到了古笛眼里的委屈。
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毕竟,如果记得没错的话,那双金银异瞳的蛇眸里,从来都是冷冰冰淡漠的,哪里会有这么生动的情绪。
君青阳在一旁打圆场,“哎呀小燚,一点零食而已。”
君燚摇摇头,“叔父,这个你就别管了。”
说完他就看向窗外红衣女子,问道,“昨天你怎么答应我的?”
古笛垂下头不说话了。
君燚这才摸出一片东西来,君卿若一看,那是片鳞片。
君燚对君卿若说道,“她喜欢吃这些重盐的,吃了又掉鳞,掉了又难过,但又管不住嘴,我老纵着她,不能再纵着了。”他指了指古笛的那袭红衣的衣角。
君卿若看到那衣角的确是缺了一块,她也知道这一身红衣其实是古笛的蛇皮所化。
然后仔细想想……也是,这还只是一块衣角,这要继续掉鳞,回头一身破烂兮兮的衣服,露出内里若隐若现的皮肤……
哪个男人能忍得了自己的女人衣不蔽体?
君卿若默默的看了一眼手里的熏肉条,只觉得哥哥挺不容易的。
虽然是不给古笛,但君燚还是拿了几包,递给被古笛搂着一起坐在毛毛背上的两个孩子。
这些都是君燚亲手做的,他手艺极好,君临和咏杰都尝过,所以当然是美滋滋地接了。
两个孩子都懂得分享,又不懂得古笛掉鳞有什么不合适的,所以途中就偷偷给古笛手里塞肉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