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姬凉夜现在的状态,就很像是临渊曾经说过的那个早已经在北冥灭族绝迹了的炎族。
从觉醒的那一刻开始,灵力就开始自伤,所以族人大多殇折。其实炎族人的状态,和成魔没什么区别。
所以姬凉夜的情况,也就是这样。
而这一点,姬凉夜自己,也很清楚。
“我是活不长的,这一点我早就已经意识到了。”
姬凉夜的声音异常的平静,没有任何愤慨,也没有任何哀伤,“我谁也不怪,我自己选的。所以起码我在我还活着的时间里,我想按照我自己的意愿来活。”
君卿若沉默了好一会儿,面色平静得有些诡异。
她问了一句,“你想怎么活。”
姬凉夜:“我这辈子怕是陪不了瞎子白头到老了,所以起码我还在的时候,能让他开开心心的,不要因为我煞气缠身总是血泪横流的狰狞模样而担心难过。”
君卿若看着他,依旧是那种近乎诡异的平静,“我记得先前你说,瞎子好像不开心?他为什么不开心?”
一句话问得姬凉夜无言以对。
君卿若倾身,靠近了许多,盯着他的眼睛,“我徒弟可不是傻子,不要以为江瞎子什么都知道,他那双眼睛比谁都通透,江雅儒什么都知道,只看他愿不愿说罢了。”
君卿若愈发逼近,“你想知道江瞎子为什么不开心?我就算没找他聊过没问过他我都能猜到,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注定夭寿,而喜欢的人现在还在透支性命,江瞎子要能开心得起来我跟你姓好了。”
姬凉夜先前还一直能稳得住的平静,有些兜不住了。想到江雅儒这两日来的反常,姬凉夜终于能够想到一个词来形容那种不对劲的感觉了。
瞎子明明依旧很温柔,却就是让姬凉夜觉得不对劲的感觉,那叫做强颜欢笑。
“姬凉夜,我徒弟也不容易,你想要报复他当初离开你,你直接拿刀子去捅他两刀到你解气好了。也好过你伤你自己来得更折磨他。”
君卿若一边说就一边皱眉睨着他,啧了一声,“还以为当上宫主了就终于长大成人了,混账玩意儿!压根就长不大!”
闻言,君卿若一愣,手里的动作止住了,眉头皱了起来。
“凉夜,临哥这话什么意思?”
姬凉夜唇角抿着,没答。
沉默了片刻他才说道,“我总不能让那些煞气三不五时的来影响我生活,既然能压得住,为何不压住,无非就是我多受些苦头罢了。”
姬凉夜对此并不觉得后悔,他直视临渊的眼睛,“我并不怕吃苦头,熬一次,能够安稳一阵子,这苦头我愿意受。比起急于求成的让英灵压住大部分煞气的痛苦而言,我更怕江雅儒看到我被煞气折磨得血泪横流的样子。”
君卿若拧着眉头不说话,只伸手抓住了姬凉夜的腕脉探了起来,本来她也就是想借着治伤,看看姬凉夜的身体情况来着。
听到临渊刚才的话,她更加不放心了。
临渊的目光没有丝毫松动,昏迷时分明能让人感觉那么脆弱的一个人,那双眼睛一睁开,整个气质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临渊沉声说道,“姬凉夜,你要知道。‘凡存在必有理由’和‘物极必反’的道理。我教你破天剑道的时候,就教过你这个了!”
姬凉夜没做声。的确,他是知道的。
和临渊学习破天剑道的时候,临渊就教过他,物极必反。
破天剑道那无坚不摧的攻击力,的确是相当可怕的,但短板同样很明显,能破除一切防御,但也没有任何防御。
这就叫物极必反,只不过破天剑道强大的攻击力,能够有效的弥补这个短板。
但,道理就是这样。
一切事物都有存在的理由,哪怕是姬凉夜身上的煞气。
姬凉夜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但他……忘不了。
他根本没法忘记江雅儒看到他满脸血泪时,是怎样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
姬凉夜抿唇不语。
君卿若的面色已经沉下来了,她收回了搭在姬凉夜腕脉上的手指,“凉夜,临哥说得没错,你太胡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