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手臂已经略略用力,搂着君卿若的腰,将她带了起来。
她双脚离地,仿佛这才有了些类似条件反射的动作,她轻轻蹬了蹬腿,像是只被从水里抓起来的王八……
姿态其实有些滑稽。
但看着她那满脸的眼泪,谁也不可能笑得出来。
“姬凉夜。”临渊看向校场边跟他一起过来的凉夜,“这边你收拾,人我先带回去了。”
临渊的声音依旧粗粝沙哑,就连声音里的那抹虚弱都未曾刻意掩饰。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语气听起来就是让人觉得那么沉稳。
“行,你去吧。”姬凉夜双手环胸地看着他们夫妻俩,压低声音对临渊说道,“这几天她吓坏了,你好好陪陪。”
临渊嗯了一声,二话不说就将还回不过劲儿来的君卿若打横抱了,离开了校场。
姬凉夜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校场上被揍得不轻的四人,心里很是痛快。
四人也都看着他,邪医是被带走了,眼下来了个更邪气的。他们心里有些没底,大抵是不知道姬凉夜会怎么对付他们。
他扯了扯唇角,笑得邪气,“行了,滚吧。我没兴趣玩儿你们。忙着呢。你们那长老团,什么时候来了再说。”
说实话,比起对付这四个,姬凉夜更担心君卿若的情况,毕竟刚才君卿若那失神失声的样子,他还真有些不放心。
不过旋即就释怀了,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有临渊在呢。
临渊一路将君卿若抱回他们居住的院子去。
一路上,君卿若都垂着头,一语不发,毫无动作,甚至不看他一眼。
这让临渊很心疼,他知道,她是怕了。
他还从没见过她这么怕的样子。
一直将她抱回了房里,在床上放下了。
临渊才垂眸看着她,“若若,抬头。”
君卿若身子颤抖着,没说话,没抬头。
“若若你抬头看我一眼。”临渊声音沙哑但语气很温柔,循循善诱。
君卿若浑身一震,脖子像是没上油的机器似的,艰涩僵硬地缓缓抬了起来。
满脸的眼泪,烧灼着临渊的心。
她眼睛里有着厚重的水光,目光穿透了眼里层层的水雾,看着他。
像是要穿透他,看进他的心,他的灵魂。
她的眼神里盛着很浓重的……恐惧。
像是怕多看一眼他就消失了。
“我没事,我醒了。”临渊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指尖沾染了她的眼泪,“别怕。”
君卿若猛然抬手,用力地将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脸上,用力得浑身都发抖,像是恨不得将这只手,嵌进自己血肉筋骨里去似的。
她牙关紧咬着,咯咯作响。
浑身颤抖,喉咙里发出一种近似绝望的破碎呜咽声,听得让人心酸。
“若若……”临渊眼圈红了,眼睛一阵发热。
君卿若哭出了声音来。
不是那种轻声细语的抽泣,不是那种低低的呜咽。
而是声声泣血的痛哭。
像是要将一切压抑的情绪宣泄出来似的。
每一声哭泣都似刀似箭,将临渊的心戳个千疮百孔七零八落。
“别哭。”临渊沙哑的声音淬了鼻音,“没事了……”
君卿若的声音也很沙哑,鼻音非常重,使得每个音节听上去仿佛都有些模糊不清。
“你怎么……才醒啊……呜呜呜呜……”
她大口喘气儿,仿佛哭得要呼吸不了了,“你吓死我了……呜呜……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临渊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将她按进怀里来,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让她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君卿若就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耳朵紧紧贴着他的胸膛,手指用力地扣着他的腰线。
“你不如……别管我,你哪怕……杀了我,也好过让我看着你昏迷不醒虚弱消瘦……这般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