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的青筋似乎都在跳动。
“何必呢?”江英在密殿角落的阴影里站着,双手环在胸前,面容上,一对浓眉拧得很紧,“本来就够受罪了,你还要自己平添折磨,为的什么?”
“闭嘴……”姬凉夜齿关里挤出音节来,“你懂……什么……”
“我不懂的,江瞎子就懂么?”江英凝眉问道。
姬凉夜抿起被血染红的唇,笑了笑,“他不需要懂……我不需要他懂我的痛苦,我希望……他在我身边是开心的,而不是难过的,之前我流血泪,把他吓坏了……”
江英眉头依旧拧着,“他是个男人,又不是你小媳妇儿,你犯得着风雨刀枪全给他护得妥帖么?”
“你懂个……屁!”姬凉夜的笑容扩大了些,他的模样是痛苦的,但表情里,半点不见忧色。
像是有了江雅儒,就什么都够了。
“凉夜。”英灵在姬凉夜的身后出声,“还要我继续么?现在你的煞气情况,注意得好的话,已经能让你有相对正常的状态,再继续加大压制的话,会相当痛苦。”
“继续。”姬凉夜毫不犹豫地吐出两个字。他不想再看到自己因为煞气侵蚀而有异状时,瞎子那双漂亮的笑眼里那样明晰的难过和心疼了。
英灵沉声说道,“那你忍住了。”
下一秒,姬凉夜就吐出大团鲜血来,喉咙里破碎的痛呼像是扯断了线,戛然而止。
他身子歪倒下去抽搐起来。
岳棠匆匆过来,就看到了这一幕,心疼得不行。
“宫主暂且忍忍,我这就施针!”
岳棠赶紧冲了上来,给他施针止疼。虽说治标不治本,但哪怕能减少一点点他的疼痛也是好的。
岳棠将汤药送到姬凉夜的唇边,“宫主,快把药喝了。”
都已经疼得神志模糊了,还不忘了嫌弃,“不喝,苦……”
岳棠是真急了,不然寻常里也不会对姬凉夜大声的,此刻就疾声道,“你要是不好好喝药!我就让雅儒公子来劝你喝药!”
这个名字让姬凉夜的眼皮子稍稍掀了掀,他笑着咕哝道,“好呀……他在,药都不苦……”
君临将所有的眼泪往肚子里咽,原本咏杰还想安慰安慰球哥的,他最怕看到球哥哭了。
但君临最终没有掉眼泪,娘亲说了,不能哭,他是小男子汉了,所以他就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说起来到底是君卿若和临渊的儿子,这关键时刻坚忍的性子,和父母如出一辙。
反倒是君青阳,好一会儿没回过神来。
他一直都知道的,临渊将卿儿看得有多重,可是就算知道,纵使如此,依旧忍不住被震惊了。
两天两夜,丹火的痛苦。
君青阳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他的左手手腕内侧,有一道疤痕,被火烧的,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依旧是黑色的。
他年轻时曾经不慎,被九儿的青莲业火烫到过,那种疼……很难用言语形容。
说是锥心蚀骨,恐怕都不够。
而临渊为了卿儿,顶着浑身上下仿佛连灵魂都燃烧的这样锥心蚀骨的痛,顶了两天两夜。
君青阳甚至不敢去想象,那两天两夜里,临渊每一分每一秒是怎么煎熬的。
至此,君青阳心中对临渊仅剩的那一点点不对付,也消散了干净。
君家……欠他的,太多太多了。
曾经被君卿若夺走的修为,后来对君卿若的疼爱迁就,连带着对摄政王府都护得周到。
这个男人话不多,言语上不会多讨人喜欢,但他的所有心意,都在行动里。
隐忍的,沉默又温柔。
只要是为了君卿若好的,只要是他能做的能给的,他都会义无反顾。
所以君卿若心气儿那么高,依旧对他死心塌地。临渊这样的人,外人看着只觉得冷淡漠然,只有真正被他的温柔包覆其中的人,才知道那种沉默的温柔有多让人欲罢不能。
在生活上,姬凉夜当然不可能短缺了君卿若和临渊。那院子的内院,已经直接被君卿若一个尊级的结界罩住了。
而且还是最狂暴的那种结界,不是防御结界,直接就是攻击结界。
若是有人试图进入内院,直接就会被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