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雅儒的声音有些瑟缩,“我在你身边,就会让你变成这样,是吗?我听师父和临渊大人说,我是你的心魔,你因我而痛,因我而苦。”
听到这话,姬凉夜的心头一痛,差点没忍住喉头翻涌的腥甜而喷出血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姬凉夜问道,声音在发抖。
瞎子他……想干嘛?怕留在他身边让他痛让他苦,又想离开吗?
姬凉夜的目光颤抖着,他已是惊弓之鸟,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盼回来的瞎子,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姬凉夜惊心动魄。
“这辈子我注定要对不起你了。”江雅儒哑声说着,沙哑的话语仿佛一把尖刀,随时准备挑开姬凉夜心中好不容易补上的那个汩汩淌血的缺口。
姬凉夜不言不语,浑身僵止,他等着江雅儒继续说,像是在等待一个判决。
江雅儒说道,“就算我在你身边会让你痛让你苦,我也走不了了,哪怕在你身边看着你痛苦,起码我看得到照顾得到,也好过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煎熬。走来你身边的路,并不轻松,我既然来了,就没想过再离开。”
江雅儒的眼睛被捂着,这是他的安全感,在目不视物的情况下,很多话,仿佛能变得更容易出口。所以先前他才会目缚黑布,说那些话来引诱少年露面。
但眼睛被捂着,所以江雅儒看不到少年那双桃花美目里,因为他的话有了怎样惊涛骇浪的风暴。
江雅儒继续说道,“所以就算在你身边会让你痛,我也走不了了,只能当作这辈子我对不起你,我……”
话还没有说完,声音就被堵上了。
江雅儒眼睛被捂着,目不视物,于是其他的感官都被放大了。
少年的嘴唇柔软清甜,江雅儒一瞬间脑海一片空白,原本还想说的是什么,他一下子全不记得了。
姬凉夜啃了啃他的嘴唇,略略松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毫厘。
姬凉夜的呼吸就拂在江雅儒的脸上,一手依旧捂着瞎子的眼睛,看着瞎子面颊上泛起的浅浅薄红。
姬凉夜只觉得原本还弥漫四肢百骸的疼痛,一瞬间仿佛都感觉不到了。
姬凉夜就这么近的距离,低低说道,“你曾经说过这辈子要陪我疯一把的,然后你走了。这次你说你不会再走,我就再相信你一次。江雅儒,你的下辈子我不管,但你这辈子,我姬凉夜要定了。”
江雅儒将少年单薄的身躯搂进怀里的时候,喉咙里逸出了一声低低的喟叹。
将他搂进怀里来,这是江雅儒朝思暮想了多久的事情。眼下终于得偿所愿,感觉就像搂住了全世界。
只是,少年太瘦太瘦了。
浑身嶙峋的骨骼没有多少血肉覆盖,突兀的硌人得很,此刻姬凉夜浑身僵硬,做不出动作来,一身嶙峋的筋骨就因为僵硬而更显硌人。
“对不起,凉夜。对不起。”江雅儒低低在他耳边说着,“是我错了。”
听到他的歉语,姬凉夜浑身震了一下,感受到这瞎子臂弯的力度胸膛的温度。
心里一直豁着的那个往外流血往里漏风,又冷又疼的缺口,似乎终于慢慢被填上了。
姬凉夜指尖轻轻颤抖着,整个人都微微颤抖起来,却是始终抬不起手来,做不出任何动作,像是僵立的雕塑,任由江雅儒抱着,不作反应。
“我想你活着,我怕你出事。却没想过,你活得这么苦。”江雅儒的声音依旧低低的盘踞在姬凉夜耳边。
每一个音节都撞进他的耳朵里,但他就是做不出任何反应来,就呆呆地站着。
江雅儒说道,“我再也不走了。哪里都不去,死都死在你身边。”
姬凉夜猛烈地颤抖了一下,眸子倏然瞠大,像是终于听到了最想听到的话语,他胸腔里有着激烈的情绪灼灼燃烧着。
这一句话,终于让姬凉夜找回了动作,就像是打开了开关,他终于有了反应。
指尖依旧颤抖不断,他抬起了颤抖的双臂,紧紧的,牢牢的,像是要将这个人箍进身体里一样的力度。
用力地搂住了江雅儒。
用力到骨骼似乎都在咯咯作响。
江雅儒没听到他说话,只听到了低低一声带着鼻音的抽气。
少年的脑袋用力埋在江雅儒的颈窝,温热的眼泪落在了江雅儒的脖颈,仿佛有着灼人的温度,能烫进心窝里。
心尖都一阵战栗,又热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