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了师父说过,那人自封了视觉说的话。
淡色的薄唇轻启,吐出了一样的话语,“只不过,看不到想看的人,不如不看。走吧。”
映夏一下子心中就激动熊熊,赶紧狗腿子地说道,“放心放心,很快你就能和凉夜公子见面啦!”
这话,江雅儒应该是爱听。
因为他淡色的薄唇轻抿着,唇角若有似无地翘了翘。
从红日之巅后山的通灵塔出来,穿过林径到了前山的红日殿前。
江雅儒的脚步从容,不疾不徐,丝毫不因为视觉受阻而有什么不适应的。
他舍弃视觉多年,早已经成了深入骨髓的习惯。
这种目不视物的黑暗,是他的安全感。
在殿前站住,江雅儒面朝着红日殿的方向。
到了。
映夏说道,“公子,青霜殿的长老就在殿里等你了。”
她有些不放心,就问道,“我领你上去?殿前有台阶……”
映夏担心江雅儒缚住了双眼会行走不便,虽说从塔一路过来,江雅儒都走得很从容很平稳。
但殿前那条台阶……
“不用。”江雅儒低低说了句,摇了摇头,头转向了映夏的方向,“我自己上去就可以。”
“喔喔!那好。”映夏也不多事,马上就应了。
“映夏姑娘。”
江雅儒忽然叫了她一声,映夏愣了愣,赶紧应了一声,毕竟雅儒公子还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叫她。
“哎!我在这。”映夏应道。
然后就看到了素来不苟言笑的雅儒公子,那古井无波的脸上,有着浅浅的笑意,温和的,友善的,感激的。
“这些日子以来,承蒙你的照顾。多谢了。”
江雅儒声音温和,谢意诚恳。
倒是让映夏受宠若惊,一阵不习惯,她赶紧摆了摆手,“应该的应该的!你是卿若姐的徒弟嘛。而且……”
映夏笑得很乖,“我觉得你和凉夜公子特别不容易,所以只要你们以后能好好的就行了!不要再受任何磨难了!”
“借你吉言。”江雅儒点了点头,唇角笑意不落,“那……就告辞了。”
他这才走上了红日殿前的台阶。
脚步,每一步都很稳,很坚定。
江雅儒心里清楚,这就是他走向那人的第一程。
他脚步是稳健的,心中是平静的。
只是在心头一隅,有他自己都不自知的喜悦在徜徉。
红日殿里,青霜殿的两个长老濮阳和翟泰已经在等着了。
听到殿外传来那不疾不徐走上台阶的脚步声,濮阳和翟泰就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挂上了满脸温和又略显谄媚的笑。
他们本身居高位,还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对一个宗门弟子,露出这样谄媚的笑容。
江雅儒虽是有名有号,但在他们这种身居高位的人眼里,也不过就是个弟子罢了。
这谄媚的笑挂上了眼角眉梢,两位长老心里其实是很复杂的。
然后,就看到那青竹般挺拔清隽的人走进了红日殿门,濮阳和翟泰的心中就更复杂了。
因为他们放下了尊严,挂出的那一脸谄媚的笑意。
对方压根就没打算看,眼睛都蒙上了。
于是两位长老那一脸谄媚的笑意,就不上不下地挂在那里,渐渐有些变了味道,成了个皮笑肉不笑的尴尬表情。
江雅儒走进殿里,便站定在原地,不言不语。
濮阳和翟泰本来是想等江雅儒先开口的,毕竟他们还是有着自持的身份在那里,总不愿意太过主动。
但无奈,这青年大概是整个青霜殿里最能捺得住的了。要等他主动开腔……怕是没那么容易。
于是濮阳轻咳了一声,声音温和带笑地唤道,“雅儒啊,好久不见了。”
江雅儒的头微微动了动,朝着濮阳的方向转过去,声音清淡,“你是?”
濮阳表情一僵,只能自报家门,“濮阳。”
“原来是三长老,失敬。”江雅儒一板一眼地说着,声音波澜不惊,脸上面无表情。
江雅儒停顿片刻,就似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那的确是好久不见,上次见到三长老,应该还是在我七岁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