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你娘都好看么?”姬凉夜笑眯眯转头向君临,问了句。
君临瘪了瘪嘴,不高兴地说道,“娘自己去了通灵塔,都不带我,而且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呢……我不高兴着呢。所以凉夜哥哥比我娘都好看!”
起码此时此刻君临是这么认为的。
听到通灵塔三个字的时候,姬凉夜的表情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临渊侧目看到他波澜不惊的表情,就问道,“近来好些了?”
“挺好。”姬凉夜答道,没有丝毫犹豫,“忙着对付青霜殿,有事可做了好像就没有时间多想别的。”
是没有时间多想还是已经习惯了?
临渊眸子眯起,虚着眼看了身旁这妖异靡丽的年轻人片刻,没多说什么,只轻轻点了点头,“那就好,这次来也就是帮你一并对付青霜殿的。上次说要指导你剑术却一直没机会,这次来也正好。”
临渊看着他这种仿若行至穷途末路,不给自己留任何退路的状态。
正是适合破天剑道的状态。
听到这话,姬凉夜眉梢轻轻扬了一下,笑了。
依旧是那样邪肆张扬的笑,如同那话本子里能蛊惑人心的妖魅精怪一般。
他吐出四个字来,“求之不得。”
君卿若收到临渊的来信时,她正准备学习母亲的青莲业火。
从信上的内容,得知他们已经抵达了烛龙宫。
对姬凉夜的状态,临渊在信里倒是没有多提,只是随信附送了一幅画卷,用的是冰丝纸,薄如蝉翼般,卷起来就指头粗细的一卷,展开来却是一尺见方。
画当然是出自咏杰之手,从画工一眼就不难看出来。只是君卿若却一时没有心思欣赏小结巴的画工。
只一看到画上的人,她就忍不住嘶一声,倒抽了一口气儿。
“怎么?”阿九在一旁问了句。
江雅儒那古井无波的目光也朝她看了过来。
“这妖精啊……”君卿若叹了一句,就将那张薄如蝉翼的冰丝纸递给江雅儒了,“喏,你家妖精,你自己收着。”
君青阳能够想象得到,人和人是不同的,心也是不同的。自然而然,心态也不一样。
他君青阳把女儿看成是命根子,是心爱的女人哪怕不惜自己,也要保护的骨血。
有他君青阳这样的,也就能有把孩子的出生当成害了妻子的罪魁祸首而迁怒的。
人心百态,谁也说不好。
临渊抿唇,淡笑了一下,没有多言什么。
怪也好,不怪也罢,这么多年都过来了,风风雨雨也不是没扛住。
他早已经习惯了,也就不觉得有多难过。
只是有时候看到若若和他是相同的处境,却是被父亲当成心头至宝时,临渊才会偶有些恍惚。
并不是君青阳对阿九的爱意不如临渊的父亲对母亲的爱意多,只不过,心境不同罢了。
临渊才会百感交集地想到,原来,并不是我的错,我的出生并不是错。
只不过眼下这些都不重要了,他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自己要一生珍之重之的人。
那些曾以为会永远铭记于心的伤感过往,时光荏苒白云苍狗,也就变得不值一提了。
翌日,前来接引他们前往烛龙宫的,是烛龙宫主本人。
姬凉夜依旧是一身暗红色的衣袍,依旧是清瘦苍白,只不过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了。
说不上来的感觉。
如果说他之前给人的感觉,是一种颓靡的,苍凉而荒芜的。
眼下的姬凉夜,妖异,靡丽,用风华绝代来形容也不为过。哪怕依旧清瘦苍白,但也漂亮得惊心动魄。
怒放着,张扬而恣意的,不在意归路何处,不在意明天如何。
像是一株行至末路的盛放的植物。
分明看起来没有以前颓靡了,但不知为何,却更让人能够清楚感觉到他那淬遍了筋骨发肤里的绝望气息。
姬凉夜的眼眸依旧空洞失焦,没有落点的目光,仿佛弥漫着终年不散的妖娆雾气。
长眉入鬓,轻挑眉梢时的神态邪肆,红唇弯出妖艳的弧度。
“想来想去,还是自己来比较妥当。”姬凉夜声音清越,语速从容,“让其他人前来接引,都总觉得是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