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卿若心疼他，头也不回地拉着他继续往前走。

她坚定地说道，“等忙完这档子事儿，就对付青霜殿，把人救出来给你，别说正道容不下你了，就是天道都容不下你了，有一人总是能容你的。一定能容你的。”

“我等不到了吧。”姬凉夜声音空淡，“我刚刚……很享受，很愉悦。呵……”

他低笑了一声，“我甚至觉得……有些迷醉，乐在其中。但，那样是不对的，卿若，那样是不对的吧？”

“……哪有什么绝对的对错，不过是各自立场不同罢了。”君卿若说道。

姬凉夜摇了摇头，“可是你看，我连那是对还是错，都已经无法判断了。就算是对待敌人，似乎也不该那样凌虐吧？可我当时却觉得，就应该是那样……何乐而不为呢？”

君卿若回眸看他一眼，就看到他面上艳丽的伤疤，狰狞的血泪。

她心里揪成一团的想，江雅儒啊江雅儒，你要是再不赶紧出来！你的少年就要撑不住了！

“我知道我自己是个怎样的怪物。”姬凉夜的手用力了些，拉住了君卿若往前疾走的势头。

卿若站定了步子，转身看着他，“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你做错什么了你要受这种罪？我不懂你究竟做错什么了……”

“卿若，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吧。”姬凉夜声音虽是空淡，但语气是很认真的那种。

“你说。”

姬凉夜：“别人可能没那么容易做到，但你可以，临渊大人也可以做到。”

君卿若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绝，“我不答应，只要我不答应，临渊也不会答应，你死了这条心吧。”

姬凉夜的声音里有着深重的哀伤，“我若是成了魔，死在你们手里的话，总好过被别人群起诛之……我父亲和亚父肯定下不去手的。”

他声音低低的，“活成这个样子，真没意思。”

君卿若心里的情绪有些忍不住了，手不由自主地用了几分力，只觉得手中握着的姬凉夜的手腕，那一把腕骨突兀，血肉单薄。

她忍不住了，一直以来，这一路上，他们都忍得很好的，谁都绝口不提的名字。

她忍不住了，君卿若盯着姬凉夜的眼睛，认真问道，“好，如果我答应你，到那个时候，我让临渊来了结你，那我问你，江雅儒怎么办，你要让江雅儒怎么办？你打算让他成为第二个你吗？”

“我以前和你说，你不能恨他，是我错了。你恨吧，江雅儒那样的人，你有恨有怨他都能扛得住，但你要是不在了，他就完了。”

君卿若的确是没见过雷冥英灵，虽说已经从临哥口中得知，这玩意儿不是普通货色。

但因为没有亲眼所见，所以也不知道，这不是普通货色的货色，究竟有多不普通。

只不过很本能的认为，能让临渊说成不普通的，那绝对是不一般的。

原本以为召唤这么个不普通的，需要多复杂的术式，却不料临哥居然就只在掌心画下了几个术印。

双掌一合，就召唤出来了。

君卿若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她的脑袋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回神之后就忍不住心想，我的妈妈呀……果然，临哥说不普通的，果然是不一样。

这雷冥英灵完全出离了君卿若原本的预想。

这家伙的身量真要形容起来，就像前世在那种寺庙的主殿里，供着的那尊金身主佛一样大！

而且……这还只有半身而已。

英灵披甲执锐，黑色的铠甲看起来很是深沉，让人有着一种不由自主的敬畏。

临渊的眉头却是皱了起来，卿若看到他皱眉，问道，“临哥，怎么了？”

“居然只能召出半身……”临哥的声音，似有些许很小的沮丧，“果然是不比当年了。”

君卿若一瞬间就明白他所说的是什么，她抿唇片刻，“看来六年前我真的把你伤得很重啊……”

临渊浅浅笑了笑，“无妨，会恢复的。更何况，半身也够用了。”

他话音刚落，就见面前的大家伙已经转过身来。

声音很是浑厚，而且莫名就让人觉得……有着一种无上的正气。

英灵说道，“主人，请吩咐。”

语气里不难听出对临渊的恭谨。

临渊朝前方抬了抬下巴，“把那只凶煞拿下。”

“遵命。”大家伙沉声恭谨应了，却是并没有个动作，似是迟疑了几秒之后，英灵又问道，“主人，前方两只凶煞，您说的是哪只？”

君卿若心里一个咯噔，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临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