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气了。”苍涯静静看着眼前这绝色之姿的男子,已经不再是记忆里那个总是眉眼带笑,脾气很好性格很软的少年了。
脱胎换骨的蜕变,成了这个样子,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
世间情字伤人,痴字伤己,最难不过放下,最冷不过人心。
苍涯心中轻叹一口,语气温和道,“恭喜宫主,接掌烛龙宫。”
“多谢。”姬凉夜淡淡说了句,红唇轻抿片刻,复又说道,“先向堡主道个歉吧,本座也知道,丹鼎堡不喜见血,但却实在是忍不了了。”
他话音刚落,就抬起了手来,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干净白皙的手指仿若玉石雕琢般。
眼眸依旧空茫失焦,手掌所向之处,却准确的是青霜殿几人的位置。
下一秒,李承德、柳长青和元成,就察觉到自己仿佛动不了了,被那种庞然的,让人浑身发冷恐惧不已的杀气锁定了似的。
根本一动不敢动。
只有喉咙里发出了那种抽气的声音,像是濒死的动物,浑身都在抽搐。
姬凉夜唇角轻挑,妖艳的红唇弯出了嗜血的弧度,美得惊心动魄。
君卿若已经有些惊呆了,她没有想过,凉夜会变成这样?不,或许是想过的吧,但若不是亲眼所见,总难相信。
曾经那个性格很好脾气很软,长得妖艳无双,笑起来却总有着几分青涩的少年,变成了眼前这个笑起来只有嗜血的青年。
那个曾经不喜打打杀杀,所以就连对修炼都无比散漫的少年,变成了现在杀起人来……似是带着享受之意的样子。
那些青涩的少年气,再也没有了。
尽管预料过这种结果,君卿若依旧是忍不住心惊。
要么身死,要么成魔。
君卿若脑中倏然冒出了临渊说过的话,她瞳孔一缩,心里有些不安。
“凉夜!”她赶紧叫了一声。
就见姬凉夜手一顿,朝她转过头来。
苍涯有些无奈,但也清楚,这件事情但凡在这里爆出来了,那他的丹鼎堡绝对讨不了清净。
“你……你敢动我?”李承德不可置信地看着君卿若。
她却像是听到什么特别搞笑的事情似的,笑得嘲弄又森然,“你这话可真是有意思了,你们都敢动我父王了,我还不敢动你?你以为你是谁?”
君卿若一边说,手指就一边轻抚着指根。
临渊按住了她的手,“我来。很快。”
他的声音和表情都恢复了波澜不惊,就像说的事情不是要杀人,而是吃饭喝水那么简单的事情似的。
只是就在此刻,临渊目光凝了一下,朝着某个方向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而后,他倒是没做动作了。
君卿若看到他眼神的变化,刚想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就听得一阵惊呼。
就在此时,站在李承德他们后头的那一排青霜殿的药师,纷纷捂住了脖颈,略略涣散的眼眸里是惊惶恐惧之色。
他们捂着脖子的手,指缝里有猩红的液体弥漫出来。
就在下一瞬间,他们浑身像是被丢到了刃堆里滚过一遍一样,无数的伤口出现在他们身上,一身袍子顷刻间变得破破烂烂,被鲜血染成了暗色。
前后不过五秒罢了,这些青霜殿的炼药师就不出气了,死透了。
他们死不瞑目地睁着已经涣散的眼睛,到死都不知道究竟是谁杀了自己。
“是谁!”李承德惊呆了,他分明没有看到临渊动手,那个男人分明没有任何动作!
但这些人,却是死透了。
只听得一道清淡的男声传来,分明是带着些许磁性的声线,但却莫名透着几分捉摸不透的邪气。
这男声说道,“邪医治病救人,杀人一事,还是由本座代劳吧,本座正好想杀青霜殿的人,已经想了很久了。”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通往殿前广场的台阶上,一道修长单薄的身形走了上来,他脚步不疾不徐,走得有些慢。
他个子高挑修长,看上去那么清瘦,但当他终于踏上殿前广场之时,还是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狠狠惊艳了一把。
他一身暗色的红衣,因为身形太过清瘦,显得有些宽大,领口微敞,露出小片胸膛,能依稀看到胸膛上嶙峋的肋骨,两根锁骨如同嵌在肉里的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