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卿若已经迷迷瞪瞪地醒了过来,眸子里还有着些惺忪之意,但面上的惫色倒是已经退散了。
临渊正在床边不远的窗边茶桌旁坐着,时不时会朝着床上人儿看一眼。
此刻一眼看过来,就看到她睁着一双迷迷瞪瞪的眼睛,唇角耷拉成惹人怜爱的弧度。
似梦似醒的怔忪表情,瞧着就让人恨不得搂到怀里好好疼哄一番。
临渊都走到床边了,君卿若那满脑子迷迷瞪瞪的意识才渐渐回笼。
眸色逐渐澄澈清明。
临渊的手指轻轻落在她脸上,“这是真醒了。”
君卿若咬唇点了点头,“睡得浑身都酸……”
她瘪嘴咕哝了一声,伸出了手臂去,她手臂纤瘦,中衣是柔软的丝绸质地,袖摆宽大,随她伸臂的动作,袖子滑落至肘后,露出一截白生生细腻又纤柔的小臂来。
“抱。”单字的音节带着初醒的微哑,听起来颇有撒娇的意味。
临渊勾起唇角,无奈地弯身将她搂到自己的怀里来,应了一声,“遵命,少爷。”
君卿若眸子蓦地睁大,“你……你叫我什么?”
临渊垂眸凝视她,“外头都这么传呢,飞云楼天字一号房住了个不知来头却出手阔绰的败家少爷,领着个模样俊俏的随从。两人还举止亲昵,指不定这随从就是这少爷的男宠之类的,还带了两个粉雕玉琢的娃娃,指不定就是少爷从小养着的爱宠……”
君卿若对此简直惊呆了,就睁着一双大眼,满目不可思议的神色,瞧着男人那双琥珀色眼眸里的眸色愈来愈深。
好一会儿她才喃喃了一句,“人民群众的脑补能力果然是太强大了……”
“是,平博聪的性格就是那样。”仲琪声音清淡,目光飘远,似是想到了那个目下无尘倨傲乖张的年轻女子。
仲琪说道,“但邪医也不是好相与的性子,忍的时候像尊佛,可以几年都不动声色,窝在南越业山那地界开堂坐诊不问世事。狠起来却是立地成魔,直接与青霜殿与平博聪撕碎脸皮也无畏无惧。”
“像这样的人,是绝不会受制于人的。”苍涯轻叹一口,“想拉拢可不是威慑压制就能做到的事情,要么毁掉,反倒来得稳妥。得罪这样一个人,不智啊。”
“你明白这点就好。”仲琪点了点头。
苍涯看向他,“尊主您的意思是……?”
“你丹鼎堡素来中立不站立场,我也鲜少要求你非得站到哪边。但这次,你得机警点儿。”
仲琪语气认真了起来,“瞧着风向来。我是莫名就被易水寒拿来当枪使了,那毒了天晋摄政王的毒,邪医想必一眼就能瞧出是我的作品……”
说到这里,仲琪有些头疼,屈起两指,额头在屈着的手指上一下一下地轻撞着。
他这些年都不曾与邪医交恶,算是个相安无事的状态,眼下却是无端端被易水寒拖下了水。
如若不是仲琪素来性子疏淡并无大喜大怒的情绪的话,恐怕都要动怒了。
没有人会对被拿来当枪使还感到愉快的。
“邪医其人,与之为友是上策,相安无事是中策,妄图控制是下策,若是还想要拿捏她的弱点把柄来要挟她,那恐怕就是下下策了。”
仲琪深思了片刻,不疾不徐地说着,“我对她从无敌意,也鲜少有什么得罪之时,她还曾经与我探讨炼药的事,此人奇才。所以你瞧着风向来,能中立则中立,明哲保身是好事,但若是到了非得有个偏向的时候,你看烛龙宫偏哪边,你就偏哪边。毕竟,看起来,姬无伤比易水寒还是稳妥多了。”
“好的,尊主放心,我明白的。”苍涯素来信任仲琪,对他的意见当然是听从的。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苍咏炎淡然的声音,“若是依师父所言,那恐怕得偏向烛龙宫了。虽不知烛龙宫那妖姬是怎么与青霜殿那瞎子好上的,但那妖姬是宫主的宝贝儿子,却差点因此被易水寒毁了根骨。”
他从容不迫地走进来,朝苍涯与仲琪行礼,“父亲,师父,你们也知道的,那妖姬的根骨有多卓绝。烛龙宫虽是明面上尚未与青霜殿撕破脸,但哪里可能不记恨此事?只不过宫主性子沉稳,不贸进罢了。但那妖姬但凡接掌烛龙宫,三大宗门里必有两宗决裂得彻底。”
苍涯眼睛一亮,瞧见儿子,原本还严肃的脸上,露出了温和笑意来,“炎儿,你素来不喜思索这些个扰人的事情的,难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