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作为摄政王唯一的女儿,自然有不少机会能够来这皇帝的宫殿。
没什么好稀奇的。
走进寝殿,就闻到空气里散着一股药味,嗅起来,都是安神益气的方子。
龙床边,一个身着杏黄色太子常服的小小身影正跪在床边,正是留在承乾宫侍疾的咏杰。
他已经看到君卿若来了,所以一双黑亮的眼里闪着光,艰难忍着想要弯起的唇角。
一双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君卿若。
君卿若轻弯唇角,对咏杰笑了笑。
只不过很快笑意就落了下去。
因为龙床上的男人坐了起来,看着她,叫了她一句,“卿儿。”
笑得……让她作呕。
这是活受的什么罪啊,君卿若眉头凝了起来,她也没行礼,就漠然地站在原地。
讲老实话,她一个异世来的邪医,接管了这具身子之后,能共感原主的很多感情。
比如对父王的敬爱,对兄长的亲近。
但对齐落雁和聂惊河,除了恨、恶心、反感这些极端负面的情绪之外,就什么都不剩了。
可见这身子的原主,虽是被摄政王保护得太好以至于天真单纯得近乎带着几分傻气,年少时还对聂惊河有着少女怀春的情意。
但都被害到了绝路,也清醒了。
原主到死都是恨着他和齐落雁的,做鬼都不想放过他们。
以至于此时此刻君卿若看着聂惊河那近乎温和的笑容,最大的想法就是恨不得掏出一把枪来,直接将他就地枪决算了。
身随心动,她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做了。
枪已经在手里了。
其实大概是什么事情,君卿若多少能猜得到。
那晚,临渊怒气难消直接闯进了宫里,拿了诛齐家的旨意之后,连夜就把齐家给灭了。而当夜,皇帝就病倒了。
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恢复朝会,横竖她父王是称病在家休养,然后紧锣密鼓地筹备她的婚事。
近日的朝政则是一直由诸位内阁大臣们互相商量着一同分担的。
外界的传言倒是陛下因为受到妻族的背叛,忧思过重所以才病倒。
但君卿若能想得到,应该临渊‘拿旨意’的过程,并没有太友善。以至于那位心高气傲的皇帝气急攻心,又不能发火只能憋着。
这就憋出一肚子忧思,然后就抱恙不起了。
一直折腾到现在。
“邪医大人,好久不见。”蒋秋风拱手说道。
君卿若:“听闻陛下抱恙已久,蒋院正没在宫里侍疾,怎的有空来我这里了?”
她明知故问。蒋秋风虽然知道她是明知故问,但他奉命前来,所以也不得不说,“蒋某不才,陛下抱恙已久,蒋某却一直束手无策,只得来请邪医进宫,出手相治,毕竟……您是御医院的荣誉首席,若是别的事情,倒也不至于劳动您大驾,但陛下龙体抱恙,兹事体大……”
蒋秋风巴拉了一长串的官话场面话奉承话。
君卿若听得不由得有些同情这位院正,虽是已为御医院院正……以前是受齐落雁指派不得不从。眼下又是受聂惊河指派……
“蒋院正的意思是,陛下的病情,要让君某进宫医治?”君卿若淡声问了句,唇角的浅笑不退。
蒋秋风刚准备点头,陡然心里就一个咯噔。
她的自称,是‘君某’而不再是‘叶某’。
原来,她真的是那个当年被齐家被齐落雁陷害了的君卿若!
蒋秋风心中惊涛骇浪了一番,面色却不显,只停顿了片刻,就点了点头,“是的,劳烦邪医大人了。”
君卿若对此不置可否,倒没马上作答,只看向了咏杰的侍从,问道,“太子殿下呢?”
侍从一五一十地说道,“太子殿下……今日留在承乾宫侍疾,无法前来国师府学习。”
君卿若唇角挑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