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天点了点头,看着姬凉夜脸上的伤口,皱眉问了叶伯参一句,“老先生,他的脸……”
“带回去,卿卿有办法。啧,这孩子长得这么好,要是多了这道疤就可惜了,所以他脸上这伤我不敢贸然处置,卿卿比我更有办法。”
谢昭天点了点头,伸手想将姬凉夜身体扶正一些,不经意碰到了他怀里抱着的竹中剑。
姬凉夜紧闭的双眼,倏然就睁开了!
真的,一睁眼便是满目的血色猩红,衬在他苍白如纸的脸上,更显得触目惊心。
“凉夜?”谢昭天叫了他声。
姬凉夜猩红的双目里,空洞洞的没有焦点。
只是,他的手指紧紧地握着竹中剑,骨节都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白。
“谢昭天吗?”姬凉夜问了一句,声音沙哑干涩得如同扯锯般。
谢昭天觉得……凉夜的状况好像不太对劲,他猩红的双目里,始终没有焦点。
空洞洞的目光,让人不安。
“是我。你……”谢昭天忍不住抬手,轻轻在姬凉夜的眼前晃了晃。
而姬凉夜已经说道,“我好像……看不见了。”
谢昭天瞳孔一缩,倏然转眸看向了叶伯参。
叶伯参眉头紧拧,显然也是没想到会有这一出,赶紧仔仔细细地盯着姬凉夜的眼睛,虽是充血成了猩红之色,血丝密布在眼白上,但并没有外伤。
叶伯参手捧灵力拢上姬凉夜的双眼,片刻后说道,“可能是暂时的,事不宜迟,得赶紧把人带回去。卿卿用玄医道能检查得更细致。”
谢昭天点头,伸手就将姬凉夜扶了起来。
只见姬凉夜唇角扯开一抹笑,这是怎样的笑啊,眸色猩红目光空洞,脸色苍白如纸,唇上被干涸的血渍染成妖异的暗红色。
笑得让人如坠冰窟。
“昭天,你还记得吧,年少些的时候,我俩都对继承家业不感兴趣,说好了这辈子就当当无所事事的闲散少主。”
谢昭天点点头,又意识到点头的动作姬凉夜看不见,就应道,“记得。”
“我要食言了。当少主有什么用,连自己的人都护不住。”姬凉夜的声音那么苍凉,然后,他斩钉截铁般一字一句说道,“我要继承家业,我要当烛龙宫主,我要……踏平青霜殿!”
怀风目瞪口呆,先前只觉得临渊是不气,眼下看来,他哪里只是不气?哪里只是心平气和?他分明还得意洋洋呢!
怀风目瞪口呆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真是变了啊。”
“变了不少,不得不说,大概是中元水土不错。”临渊朝怀风抬了抬下巴,“行了,我马上要进鹿港城买些东西,买好我们就出发。”
“哪儿去?”
“皇都。如你所说,我现在是国师大人了。”临渊说得理所当然,脑子里惦记着临走之前若若提过的,她想吃鹿港城的小鱼干和玉螺干。
临渊要买小鱼干和玉螺干回去娶她,出发之前就这么和她说的。
只是,他倏然停下了脚步,转眸看着怀风,“说起来,你来得正好,我要成婚了。”
“你……”怀风皱眉,不可思议地看着临渊,上下打量了一遍,“我再问你一次,你刚是说,你儿子都五岁了,是吧?”
临渊:“嗯。”
怀风:“你儿子都五岁了,你这才要成婚?”
临渊睨他一眼,“你要觉得痛快,也可以当成我为了等你这挚友来见证,所以特意到了近日才准备婚事的。”
怀风这碎嘴子界的鼻祖,在这一瞬间竟是词穷。
“好好好,你狠你厉害你说什么都有道理。”
但不得不说,怀风嘴是碎了点儿,但着实是个不错的朋友。
他根本没提,甚至也不打算提劝临渊回北冥的事儿。
似乎,他来就只是为了确认挚友是不是还活着,活得好不好。
然后将北冥的近况告诉他一番。
至于他是愿意走还是愿意留,那都是临渊自己的意愿,怀风不置一词。
临渊还是有些担心皇都的事情。
而皇都这边,事情也着实不太妙。
谢昭天和叶伯参赶到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江雅儒的踪影,也没了易水寒和青霜殿刑堂迅堂的行踪。
只有姬凉夜,他被安放在树下,靠着树坐着,手边是些瓶瓶罐罐的丹药。
看上去有些狼狈,一身深紫色的衣衫上,是大片大片的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