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临渊一直以来在人前护着她,还有前阵子那轰动了整个皇都的盛大的提亲和丰厚得吓人的聘礼。
但这些东西,都是很片面的。
要真正知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感情,还是得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来。
像临渊这样不喜权谋勾心斗角的人,很纯粹。
琥珀色的瞳仁很剔透,盛着浓烈情意的时候,很明晰。
先前君燚分明看到,在君卿若握住临渊手指的时候,这个高深莫测的男人,这个尊级强者,那满目的凛然在那一瞬间化开来的过程。
君燚觉得自己这回是真正的死心了,甘拜下风,不仅如此,心里终于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连带着,表情都明朗了不少。
一旁有同僚看见了他,就惨着一张脸过来说道,“阿燚!你这个时候回来做什么?上赶子来受虐么!我和你说,你还是回去当大少爷吧,这里真不是人能待的地方了……”
“那你们为何不走?我听闻咱们新来的元帅并没打算拦着任何打算从麒麟退出的人。”君燚笑着问了一句。
就见同僚们虽是惨着一张脸,却扬起了下巴,表情里难掩骄傲,“咱们好歹是麒麟!生是麒麟的兵死是麒麟的魂!退出?门儿都没有,了不起就死在这儿!”
“所以我也不是什么大少爷,在这里我和你们都是一样的。”君燚笑着扶了虚弱的同僚一把,“我先扶你去军医处找李恪吧。”
“唉……军医处的人也被操练的不轻啊,你是不知道啊,鬼医那老头儿恨不得把他们按在药坛子里……”
总之,说起来都是泪。
君燚也就小小透露了一个消息给同僚们。
他们的救星已经来了,他们只需稍安勿躁,耐心等待即可。
这话于麒麟军而言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而此时此刻,麒麟的救星已经被麒麟元帅领进营房里去了。
君卿若被临渊牵着手,才刚一走进营房,男人就倏然转身将她搂进了怀里。
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些不高兴的情绪,“整天待在军营不能陪你和儿子,我真不想干了。”
临渊的脸,是那种很完美的英俊,五官和轮廓的每一个细节都好看到让人挑不出一丝瑕疵来。
但太过完美的事物,总会让人觉得很有距离感。
像是那高高在上的神祇,让人感觉隔了一个世界那样遥不可及。若是冷着一张脸的话,就更加如此了。
除了卿若和儿子之外,旁的人向来没有资格享受到尊上的笑容。
所以也鲜少有人知道,尊上只要一笑,就仿若云层间洒下的那束阳光般明朗灼热,冰山融雪般美好。
但前提是,他得笑。
眼下他沉着一张脸,气势骇人。
原本这几日麒麟军就已经被他折磨得苦不堪言,早已经到了闻临渊色变的程度。
眼下瞧着这位人物一身霜寒的掠过来,个个都吓得两股战战。
卿若瞧着此情此景,心里哀叹。
诸位!你们可是麒麟啊!你们是国之利器啊!你们是让军部和聂惊河都垂涎不已,能让栀子的镇北军都不敢贸动的精兵啊!
骨气呢?都哪儿去了?
若是此刻麒麟诸位能听到君卿若这句心声的话,恐怕肯定会说:骨气?不存在的!邪医大人,咱们的地位就不对等啊,在这位大人物心里,你是那天边的明月,咱们是那墙角扶不上来的烂泥……那待遇能一样么!
君燚在一旁,表情里多出了几分无奈。
他心结已经渐渐消解,所以很多时候是很有分寸的,知道该避嫌的,就会主动避嫌。
毕竟若若心悦临渊,君燚作为一个兄长,总不希望因为他的原因,让临渊有什么误会。
但眼下却是已经避无可避。
君燚轻轻颌首,朝旁略略退开一步,姿态谦和,“国师大人。”
临渊没说话,站在他们面前。
那一身骇人的寒意,仿若能够凝成实质,会让人忍不住觉得,在这样裹挟着杀气的寒意之下,自己还能活着,都已经是对方手下留情了。
君燚心中思索着应该如何缓解一下此刻的情况。
然而,却不等他做声,危机就已经骤然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