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年的面色红了又白,顶着那半死不活的一张脸,配着独眼独耳更显得狰狞怪异。
站在他旁边不远处的一个礼官,不动声色往前半步,压低了声音提醒道,“陈先生,娘娘提醒您,您还是认输的好,就您之前对南越做的事情,若是真走到第三局比试术法,邪医恐怕会让你死在这里。”
齐落雁虽是和陈永年并没有太深的交情,但同为青霜殿济世堂的内门,一句师兄还是叫得的。
但眼下齐落雁却并不只是为了同门情谊而已,而是,她还是没法将聂惊河全放下的。
既然今日决斗一事,本就是聂惊河想挫一挫青霜殿威风,齐落雁也就想顺水推舟一下。
陈永年咧开嘴笑了一下,看上去笑容里带着几分无望。
死在这里?他现在早已经是生不如死的局面了。
至于认输,就算礼官不说这话,陈永年也是迟早的事儿。
不是认不认的问题,而是的的确确就是输了。
这毒他连试都试不出来,就别说解毒了。
陈永年看向了君卿若,声音里没有丝毫情绪,像是个没了灵魂的傀儡般,干巴巴说道,“邪医用毒精辟,是在下输了。”
君卿若侧目看他一眼,并未多言。
脚尖一挑便将一块牌匾勾到了陈永年的面前,“希望你别赖了赌注。”
陈永年的手在颤抖,他这辈子一直活得目下无尘心高气傲,谁都看不上。
眼下,还是他第一次后悔。
为何要招惹这个女人?若是未曾招惹她,他现在还有名有利有尊严,依旧是那个让人尊崇敬畏的毒门三杰之一。
而现在,仿佛什么都没了,就连尊严,都一点点的被这个可怕的女人放在脚底碾磨践踏得一点不剩。
陈永年还抖着呢,众人就见台下一个黑衣侍卫走了上来,有的人不认得他,但有的人却是认出来了。
“好像……是国师府的亲卫。”
掠风走了上来,冲君卿若笑了笑,就递上了一个水盂,盖子揭开,里头飘出墨香。
掠风恭谨道,“大人,这是尊上特意命属下给您送来的云珠墨,用此墨书写,字迹可数十年不褪,历久弥新。”
临渊隐在暗处,一直以欣赏的目光看着她。
听到众人这话,他倒没觉得这是什么值得吃惊的事情,想到这女人曾经说过,她能将人身上的皮肤肌肉骨骼完整分开。
还能再完整的缝上,就只需要一套针线而已。
临渊就觉得,她就算对羊身上的经络穴位都了解,也不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她总是能给人带来惊喜的。
陈永年的面色愈发灰败,他心里那点小九九其实也无非就是用猛毒让她没有时间解毒。
这个计划显然已经失败了。
更让他觉得挫败的是,君卿若试出了毒之后,就侧目似笑非笑看了陈永年一眼。
“陈药师,看来叶某是被你小看了啊,你就用这种小毒,叶某怪不好意思的。”
她声音带着笑意,但似笑非笑的眼眸里,凝着的光却是冰山雪原的温度。
吃瓜群众们已经看入迷了,君卿若这话听起来大家只觉得……牛逼!
刚才那中毒的羊分明只差一口气就要死透了!这在她嘴里,只是让她觉得自己被小看了的……小毒而已?
说大话的吗?
显然不是,只见君卿若动作麻溜地捻了几种药材,依旧是那种随心所欲一切随缘的制药态度,一股脑儿的加进坩埚里,丹火熊熊,不一会儿汤药就沸腾起来。
放凉了几分她就让人撬开了羊的嘴,灌了下去。
不消两刻钟,她撤掉了羊身上的金针。
羊依旧是活蹦乱跳的,看热闹的各医馆的医官们,个个都只差没对她跪下了。
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而且人还嚣张得有绝对足够的底气。
如若不是面子上得留着点儿,他们恨不得现在就问上一句,邪医大人,您收徒吗?
至于君卿若的毒,她就只是随便拿了瓶和烂脸癞头同一批炼出来的另一种毒药,给那羊吃了。
就见这羊跟开了开关似的,往前迈半步,然后一直原地蹦跶,蹦一会儿就倒地抽搐一会儿,过一会儿又起来迈半步接着蹦跶,蹦一会儿又接着抽。
周而复始,跟吃了炫迈一样,根本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