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他知道,就算所有人都不懂他的心,他的女儿是懂的。
他只是不舍这个国家,就算这国家被聂惊河败得烂到了根子里,这也是他的祖国,他,不愿为亡国之臣!
而以前他不放权,只不过是因为已经看清了聂惊河的野心,他不能放,也不敢放,他只要一放,君家早就已经完了。
陈栀子听了这话,若有所思。她身为陈家之后,精忠铁血,当然明白祖国两个字有多重。如此一想,就不由得有些对君青阳惺惺相惜。
她看着君青阳老泪纵横的脸,歉意说道,“王爷,对不住,是我心思太狭隘了,未能设身处地体谅您的拳拳爱国之心。眼下顿悟,对王爷感佩不已。”
“陈将军言重了,多谢你。”君青阳抬手擦了擦眼睛,“若不是你,我还听不到女儿这番话。”
卿若拢了拢父王的肩膀,“好啦,哭什么。一把年纪了,羞不羞?”
这话一出,君青阳更不行了,泣不成声,“呜……还不是你招我……”
君卿若就哄啊,陈栀子也在一旁手足无措的跟着劝,说实话栀子觉得来这一趟算是值了。
让她无比忌惮的,让镇北军从不敢轻视的‘麒麟’。而这个将天晋的国之利器‘麒麟’握在手里的摄政王,居然会有这样的一面?
也可以说是……很颠覆了。
哄了一会儿才见好,卿若又陪父王一起用了午膳,这才打算去国师府。
想儿子啊,还有太子这小萌货,她最近一看着这俩粉雕玉琢的萌娃往她面前窜,她就高兴。
只不过,君燚倒是没如往常一般前来送她去。
甚至……君卿若想了想。
“燕回,燚哥哥呢?今天都没见着他。”
燕回赶紧答道,“燚少爷病了,原本属下早早就想和您说的,但燚少爷说今日您和王爷要同皇帝见面,此事为重。属下便没提。”
听到聂惊河这一声惊语时。
君卿若的目光就不由自主的冷了,与此同时,隐在屏风后头的陈栀子,眉头一皱。
这皇帝一惊一乍的,是不是有病?南越邪医给他天晋摄政王为女,稳赚不赔的买卖他还不乐意?不乐意滚!乐意的人多的是!
聂惊河很快就收敛了情绪,皱眉思索了片刻,似是在权衡利弊,这几日他天天都来,也能感觉到君青阳对重回朝政一事,有所松动。
今日提这事儿,莫不是……这就是他重回朝政的条件?
眼下聂惊河需要君青阳来制约齐家,倒对他手中夺权的事儿,没了那么多执念。
聂惊河声音平静下来,问道,“舅父当真?朕心知你依旧对表妹的事情耿耿于怀,但叶姑娘毕竟是南越之人,若行此事,朕担心朝中会对舅父有所非议。”
这话倒挺那么回事儿的,毕竟君青阳是多年权重,本就备受忌惮,要是再套个里通外国的名头……
但君青阳很快就表明了自己的坚持,“那臣就不回朝堂了,不涉朝政他们就不会有多话了。”
聂惊河皱眉,他这是铁了心了啊。
君卿若在一旁,淡定自若地开口,“陛下倒是为了王爷深谋远虑,只不过,叶某只是一介医者,医者无疆谁都清楚,更何况,叶某与国师大人相交甚笃,也有所听闻。”
她似笑非笑的,“国师大人似乎也不是天晋之人,却地位尊崇。叶某原以为,天晋朝中不会这般迂腐不知变通才是。”
说着,她浅浅笑了一下,没什么温度,“看来是叶某想多了。”
她盯着聂惊河,“我不知天晋朝中这般,所以还提议国师大人不要在意这些,将太子殿下收到座下教导,太子殿下聪慧,我也时有教导。眼下看来,太子殿下称国师大人为师长,似乎也有不妥,叶某一个异国医者的教导,更是逾越。”
聂惊河心中一个咯噔,他虽然这些日子天天来君青阳这里,也或多或少从他口中听闻,临渊之所以忽然愿意点头教导咏杰,这其中多少有叶非欢的功劳。
但她现在没有丝毫遮掩的就将这话题摆上了台面。
聂惊河心中盘算着,咏杰能有临渊的教导,更有南越邪医的教导。
如此一想,心中倒也平复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