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也不追问,点点头就顺了她的话,“如此,今晚便别走了。”
“咳!”卿若轻咳了一声,对这话不置可否,脑中恰如时分的又想起了父王的话,她现在和临渊是什么关系?
临渊不察她心中所想,倒是答了他先前的话,“儿子受挫折了。”
“怎么?修炼上遇到困难了?”
“怎么可能。”临渊睨她一眼,“他可是白帝族血统。”
“那……”君卿若不解了。
“画。”临渊答道,“他画不好,急了。太子画得一笔好画,他就更急了。这孩子有点胜负欲……也无可厚非,孩子多少都有点,我族血统更是如此。”
君卿若明白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
不过好在君临自幼就被她教得很好,虽然有胜负欲,但没有嫉妒心,看着小太子画得好,球球也不横生怨怼,反倒小小声询问诀窍,虚心若愚。
倒让临渊很是欣慰。
此刻看到君卿若来了,更是拉着小太子过来献宝,就像是自己画好了一样高兴,“娘!小弟画画太厉害了!宝宝说想给你画个像,他居然就能画出来了!”
说着就将一幅画卷展开,那上头纤毫毕现的,正是君卿若的样子。
这笔触的细腻,竟是一幅工笔画!
画中的君卿若,就连眼神流转的柔光都清晰分明!
五岁大的孩子,画得这样一笔好画!也难怪球球会有挫败感。
聂咏杰小脸红扑扑的,有些不好意思,偷偷看着君卿若,终于忍不住问道,“娘亲喜欢吗?送给你的。下次,下次我再画个更好的。”
“这就已经是很好很好的了,真厉害!纪太傅那老学究,画画倒是教得很好嘛。”
君卿若摸了摸聂咏杰的头,然后就将画卷小心收了起来。
这孩子沉得下心来,心性想必是不错的,恐怕和他父母都完全不同。若是能教好,假以时日,定然是在聂惊河之上的明君。
聂咏杰特别高兴,其实父皇母后都不喜欢他画画,觉得那没什么用。
但他对此挺有兴趣的,听到君卿若的夸赞,他就更加觉得自己画画是应该继续坚持下去的事情了。
这天从国师府临走前,君卿若又想到了父王说的那句话。
于是,她终于忍不住问了临渊一句,“尊上,你我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
聂惊河面色一变,终究是没再多说什么,转头离去。
他其实早该想到有这一天的,有一个君家,就会有第二个。
但聂惊河的小机灵或许有,大智慧还是不够的。
他全然忘了,君家就算权势滔天,那也是他的母族。
而齐家只是他的妻族。
母族当然比妻族要更可靠。
但他这些年一心想扳倒君青阳,就刻意将这一茬,忽略了。
聂惊河离开之后,君青阳也有点心累。
怎么说呢,就像是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浇水除草施肥的庄稼,全长歪了,还被虫蛀的稀烂。
他教了那么多年,教他治国,教他为君之道,教他如何权衡,如何制衡。
结果,就教出来这么个玩意儿!
简直丢脸!
在想到聂惊河临走前说的那句话,君青阳觉得自己百年之后,都没脸去见先皇和先皇后!
这事传到君卿若耳朵里的时候,她已经结束了对麒麟军医官的虐待,哦不,训练。
“这样么,我知道了。”君卿若轻轻点了点头,意料之中。
甚至父王会是什么心情,君卿若都猜到了。
她很清楚,君青阳对这个国家的感情,这不是聂惊河当皇帝,齐落雁当皇后,女儿又被害在他们手里,就能抵消的感情。
君青阳和先皇自幼就相识,那时候先皇还是皇子,两人一同念书,友情甚笃。
两人都有一腔抱负,为国为家。
后来先皇登基,君青阳的妹妹成了皇后。
彼时天晋国并没有眼前这么好,君青阳辅佐先皇,为了年少时那一腔为国为家的抱负,想将天晋治理得井井有条国泰民安。
先皇日夜勤政,身体就垮了,还来不及见到天晋的盛世便撒手人寰。
先皇后殉情而死。留下年幼的惊河,和先皇尚未完成的大业。
君青阳以一己之力,完成了和挚友年少时一腔少年意气许下的景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