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惊河心中也有些复杂,他一直以来都想脱离君青阳。
无不带着些想向君青阳证明自我的念头,想让君青阳知道,就算没有你,我聂惊河也是可以的。
但,他却始终没做到,没做到君青阳执政时那般盛世。他不过是在坐享其成罢了。
而且眼下,还是要让君青阳出马。
这位年轻的皇帝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陛下政务繁忙,臣又重病在身,没什么机会见面也正常。”君青阳不冷不热。
“之前舅父闭门养病,朕也不便打扰,听闻舅父的身体已经痊愈了。朕……有事前来请教。”
君青阳看着他,“请教二字,臣不敢当。臣自认,这些年来,能教的,陛下都已经学会了,没教的,陛下也已经无师自通了。臣不过一介富贵闲人,又久病体虚,已经没什么能为陛下分忧解难的了。”
聂惊河现在需要他,听了这话,听出了君青阳的托辞,不由得皱了眉头。
“舅父何必妄自菲薄?这些年,朕是因为看舅父为了表妹的事情黯然神伤,也不便在政务上劳烦你。眼下舅父似是终于从当年的事情走出来了,朕才敢前来请教。”
聂惊河说得诚恳,但君青阳知道他这诚恳是真是假,于是闭口不言。
“齐家势大,手眼通天,朕心力交瘁。与齐家抗衡之大任,非舅父不可。”
“陛下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齐国公心大,朝臣与宗门相交过密本就不妥,陛下亲手将之扶持成今日的虎狼之势,即便是臣当年,面对此势态也无力回天。更何况是今时今日?臣早已不如当年,君家势微衰败,就更无能为力了。”
君青阳声音淡淡的,婉拒之意昭然若揭。
聂惊河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也猜到,恐怕没那么容易能说动君青阳的,所以就没打算再提,只说道,“舅父多多保重身体,今日便不说这个了,朕让人送来了些补品良药。”
他停顿了片刻,“朕改日再来。”
君青阳站起身来,拱手施礼,送客之意也很明显。
“陛下好自为之,臣身体未愈,恕不远送了。”
聂惊河脚步沉重地朝着前厅门口走,想到青霜殿使团那趾高气昂藐视皇权的态度。
心中又忍不住一阵窝火,倏然转头,目光灼灼看向君青阳,“舅父,父皇临终前,你答应过他不会不管我的。”
他连自称都没用上。
君青阳浅浅一笑,尽是沧桑,“陛下也答应过臣,会好好对卿儿,结果呢?”
“听公主说你身边没个合用的人,老被欺负,陛下急坏了,马上让我赶过来。你别赶我,你赶我也没处可去了。”
陈栀子摊了摊手,“我兵符都交上去了。”
“南宫就知道压榨你!”君卿若心疼地摸着陈栀子那修长的臂上紧实优美的肌肉,想着这是她在军营里多辛苦才劳出来的。
但……手感又很好,君卿若爱不释手的一直摸。
“这不算压榨吧,这应该算是给我放假了,在你身边,总比在军营要轻松。”
陈栀子不以为意,甚至非常纵容她的毛手毛脚,伸出手臂让她继续摸。
她知道君卿若羡慕她这身腱子肉,每次见了肯定摸个不停。
君卿若摸得心满意足,眼睛都眯起来了,一副享受的样子,眼睛还一直往栀子那一双大长腿上瞄。
陈栀子忍俊不禁,淡笑道,“小公子呢?”
“在他……”君卿若差点脱口而出在他爹那呢,赶紧忍住了,“在他师父那儿呢。”
“听公主说,就是那个近年来天晋崛起的国师?”
其实就算不听小瑶说,陈栀子堂堂镇北大将军,南越定远侯,想知道这些消息也是不难的。
“对啊。”卿若点了点头。
陈栀子倒也没有多问,换了话题,“听闻青霜殿的人来了天晋皇都,和你不大对付,好在我来得是时候,正好守着你,省得他们起什么幺蛾子。”
“不至于。”君卿若摇摇头,“来的也不是什么能看的。”
话虽这么说,但卿若看到了栀子脸上属于军人的那份坚毅和铁血,她明白,这些宗门的人,栀子一个都不信。
就算只是个宗门喽啰,陈栀子也不会放低防备。
不管怎么样,栀子到她身边来的事儿,算是这么定了。
君卿若也不可能真的把她赶回去。
她还要去后院操练军医官们。
小瑶和栀子因为有过命的交情,所以相交甚笃。
又都是利落英气的形象,此刻两人像是两尊门神一样堵在后院门口,双手环胸看着里头的景象。
她们就唏嘘说道,“造孽啊。”
“是啊,人间修罗场……”小瑶啧啧了两声。
搞得军医官们很是紧张,能不紧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