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孩子在画画上,好像真是没什么天赋啊,没艺术天赋的家伙。
这点看来是半点没继承他爹的。
画出来那一幅……也能叫画?不过也是,水墨画这种东西不比什么蜡笔画水彩画,也不是什么抽象啊印象之类的。
这玩意儿讲究个意境,若是没有那一点灵光一现,就真玩不了。
多少有点老天爷赏饭吃的意思在里头。
君临显然是吃不了这口饭了,没一会就废了一叠纸,半个时辰后就开始抓耳挠腮咬笔头了。
“他不行的,没这天赋。”卿若侧目对身旁男人轻声说了句。
目光不由得停留在他的身上。
临渊身上的那种脱俗清雅的气质,此刻还尚未完全褪去,还没被那些凛然的淡漠给沾染。
这么近距离看着,更觉得他整个人仿佛都缭绕着一层雾气,仙气似的,显得他更加的……那么近却那么远。
“没天赋也无妨。”临渊淡声说着,目光平静中透着柔和,看着抓耳挠腮咬笔头的儿子,“画画这事儿,本来画的就不是画,是心境。”
君卿若明白了,他就是想以此锻炼球球的心境。
不过想想也是,很多艺术上的造诣都是急不来的,久了才能见真章,但在见到真章的这段过程里,就是对心境的磨练。
能磨练掉性子里的浮躁,久而久之就能让人在这样的状态下,更快的沉淀,更快的平和淡雅。
就像临渊这样,人前分明是个不近人情甚至近乎冷漠的煞神。
一执笔,就瞬间换了心境,沉淀了下来。脱俗得如谪仙一般。
君卿若还沉迷于国师大人忽然就变成了世外高人的人设呢,就只见这男人一秒换了人设。
临渊原本还忽近忽远烟波浩渺的眼眸,虚虚一眯,侧目朝她看了过来,“你还说儿子没天赋?我看,这估计就是从你那儿捡的,你去画个我看看?”
君卿若眼角一抽,轻咳了一声,“我可以用一把小刀将人的皮肤完整的剥下来,再将每一条肌肉血管和骨骼不破坏原形的分开,还能将之再原模原样的缝回来,就用一套针线。你能行么?”
君卿若想了想觉得也是,他这么怕麻烦的人,六年来一直低调的强大着。
不喜权势,不喜麻烦。
但是从她出现之后,这男人做了什么?
都会去给齐家上眼药了!
她还想求什么?君卿若都觉得,临渊这样的男人竟是为她处处破例,真是……她就差不上天了。
临渊见她不言,就转口说道,“那个少年,谢昭天说是陆家的遗孤,治好之后也是个无家可归的结局,你要是不忍,就留在王府做事,嫌麻烦的话,就丢去给谢昭天,反正他昭天阁就喜欢找这种无牵无挂没有后顾之忧的。”
君卿若原本还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个少年呢,转念一想,还能是哪个?不就是药庐被开了膛的那个么。
是陆家的遗孤?那难怪。
陆家世代纯臣,陆尚书当时是户部尚书,手中有权,但不站队。只不过因为毕竟掌管着财政,和手握无数产业的首富摄政王当然来往密切一些。
齐家拉拢了多次未果,于是,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那种一根筋的纯臣,有时候下场不会太好。
近乎是满门都没了,君卿若没想到,居然还留了这么个孩子下来。
要说陆尚书一家会遭难,多半也是因为工作上和君青阳走得近,说白了也是无妄之灾。
君卿若对那孩子就更有了一些恻隐之心。
她虽是没说,但心中已经有了些思量。
只不过,面上看着临渊,她就挑唇笑了,“尊上先前去药庐看我了?”
临渊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了什么,登时就不言语了,薄唇紧抿。
君卿若继续问道,“好看吗?我治人的时候好不好看?”
临渊垂眸,盯着她片刻,然后别扭地转开了脸,皱着眉,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没好气儿的,“漂亮!”
君卿若终于忍俊不禁地笑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