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燚……”君卿若硬生生将哥哥两个字憋了回去,没叫出那个记忆里叫惯了的称呼,出口变成了,“这位军爷。”
听着她忽然转了口的称呼。
君燚的眼底似是有失望的神色一闪而过,旋即就露出了温柔的笑,眉眼弯弯的,“大人太客气了,您是在下的救命恩人,在下不敢当这称呼。”
君燚环视了一圈马车内部,“这马车简陋,您要不要和王爷同乘一辆?”
君卿若觉得去和父王同乘也好,毕竟面对青梅竹马的小哥哥,她又没打算暴露身份,一路都得端着也难受。
但是她进了这马车,很快就有缓缓的马蹄声,车马队已经开动了。可见父王觉得她在君燚马车上也没啥问题,就将错就错由她了。
君卿若轻叹一口,“无妨,我没有那么讲究。”
君燚朝车厢里头挪了挪,空出了一片位置给她,顺手从一旁拿了个软垫铺好,“那,请坐。”
君临倒是一直打量着君燚,片刻后他就笑了起来,“叔叔,你也是麒麟军吗?”
“不像吗?”君燚转眸看向他,声音柔软,手指往一旁的行囊里拨了拨,拿出了一个油纸包来,递给了君临,“路途不短,你吃这个吗?”
“不像呢!叔叔长得好看,不像行军之人。”小孩子多半都颜控,见着好看又温柔的笑眯眯的人,总是能无端端生出好感来。
君临不敢贸贸然接他递过来的油纸包,转眸看向了君卿若。
她点点头,“拿着吧。”
君临这才接过了他递来的油纸包,打开就一股甜香,是一种小点心,叫做油酥猫耳朵,一个个金黄的小角子,喷香酥脆的口感。
君卿若看着这包点心,目光稍稍愣了一下。
记忆里,这……是她年少时期最喜欢吃的零嘴,但父王总嫌这种街头小吃不干净,不许她多吃。
君燚不吃这个,但总是随身带着些,她要是有什么小性子,不高兴了的时候,他就总拿这来哄她。
这都多少年了,君燚居然依旧随身带着,像是已经成了深入骨髓的习惯。
国师临渊的话,在年轻的皇帝心里洒下了一把猜疑的种子,又或者说,年轻的皇帝心里早有了对齐家猜疑的种子。
国师临渊的话不过是那瓢关键的甘霖,劈头盖脸毫不留情地泼来,让聂惊河心中对齐家猜疑的种子,生根发芽。
聂惊河对临渊的信任,不仅仅是来源于这个男人强大的实力,高深莫测的修为和背景而已。
其实越是高深莫测强大的人,在聂惊河的眼里应该更忌惮才对。
聂惊河对临渊的信任,更来源于临渊六年来超然脱俗的态度。
他不好钱财名利,不喜舞权弄术,不进朝堂议政,不求军权,不拉帮结派。
超然脱俗,孑然一身。
这样的人仿佛孤立在世俗之外,聂惊河根本不用担心,临渊从他这里图什么。
事实上聂惊河到现在也不明白,临渊愿意名为国师,心情好了顺手帮他做些什么事情,究竟是图什么。
“国师的指教,如醍醐灌顶。国师素来不喜政事,此次这般出言相授……”聂惊河声音低沉了不少,但语气挺诚恳,认真问了临渊一句,“国师素来不喜俗物,但此次……朕希望国师不要拒绝。”
这话,是要赏了。
只是聂惊河素来不在临渊面前说赏这个字。
临渊眉梢挑了挑,似是想到了什么,面具下他唇角缓缓挑了挑,不疾不徐说道,“不急。往后本尊或许有需要你出言下旨的时候。”
聂惊河眼睛一亮!这还是第一次临渊主动想让他做什么,“好!但凡国师有想要的,只管开口!”
要君卿若在这,肯定觉得聂惊河这犯的是什么贱?还上赶着想给人封赏。
临渊临走之前,没忘了说上一句,“是了,明早礼队准时去邑月镇接使团吧,不然就错过一副好场面好热闹了。”
临渊还挺想知道,那小女人弄出来的‘烂脸’和‘癞头’究竟能造出怎样的动静来。
同样好奇的,还有他儿子。
君临一早就醒了,并且毫不留情地叫醒了爱赖床的娘亲。
“娘亲!娘亲!起床了!咱们得赶紧去皇都看热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