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他,受宠若惊

要适可而止,她好像不是那种能让人一蹴而就的人,只能循序渐进着来。

君卿若扬眸挑眉问了句,“我就问你怕不怕?”

临渊停顿了片刻,“若是王府重逢那次,你用的是刚刚这把武器对付我,我可能也不会太轻松。”

卿若浅浅笑着,目光里是漫不经心的戏谑,一副善解人意的口吻说道,“放心,我可不想当我儿子的杀父仇人。”

所以她不会用这种反器材武器对付他的,卿若还拍拍他的后背,“尊上,你沾了儿子的光躲过一劫,感觉如何?”

临渊握着她的肩膀,垂眸盯着她,“我只是说我可能不会太轻松,并没说我会死在这武器之下。不过,既然你说是沾儿子的光的话……”

他俯首在她耳边,一把低音炮般的嗓子,吐出几个字来,“我受宠若惊。”

夜色里,他的眸子幽暗深邃,却微微闪光如同星辰碎片散落其中。

君卿若定定看了两秒,别开了目光,唇角勾了勾。

临渊不察她眼神的细微变动,问道,“回去吗?夜晚风凉了,你……还没好吧?”

君卿若还没来得及答。

就听到男人故意低声说道,“女人每个月都会有的不适,还没好吧?”

她头皮发炸,轻咬唇瓣不答这话,心说临渊可真是出息了,从刚开始只会别别扭扭任她玩弄,哦不,调戏。

到现在,竟然能够反客为主了,真是出息了。

君卿若也不怂,所以轻咬唇瓣片刻,就扬眸,临渊一怔,从她眼里竟是看到几分妖异的魅惑。

她浅浅弯唇笑颜倾城,声音软软透着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点头说道,“嗯,还没好呢,浑身都不舒服,国师大人……”

她张开了双臂,“走不动了,背背我吧。”

临渊的眼神僵了僵,浑身的肌肉仿若过电一般的绷了绷。

他咬紧牙关,这个可恶的女人!

他齿关一直没松开,能看得到他绷紧的腮,但他还是往前走了一步,在她身前背对着她,双腿迈开与肩同宽,然后轻轻屈膝,在她面前弯下了脊梁。

“上来。”临渊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

君卿若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带着些许鼻音。

临渊说不出心中的感觉,闷闷的疼,不至于不能忍,但也无法忽视。

临渊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也相当清楚,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当初帮聂惊河去灭了平阳王一家,说实话,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杀人而已,多大个事儿?

比起勾心斗角你来我往的算计,杀人反倒更简单直接。

反正这世道,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拳头够硬的为刀俎,拳头不够硬的为鱼肉。

不止在中元,临渊在北冥的时候,也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善茬儿。

灭一个人,还是灭一座城在他的概念看来,区别并不大。

所以他其实,原本对这事儿是不能感同身受的。

但看着君卿若眸子里的水光,他忽然就能明白她的情绪。

她和他是不同的。

如果要按照卿若先前的话说起来,他就是她话里的‘杀手’,而她是她话里的‘医者’。

他们扮演的角色本来就不同。

杀手杀人,职业本能。

而医者的职业本能,应该是救人。

就像他先前在她看来问出了那么‘天真单纯’的一句话那样,医者不是应该救人么?

这才是她觉得难受的理由。

临渊没说话,听着她声音里的鼻音,他薄唇紧抿,眉头皱着,一语不发地将她肩膀一揽,按到了怀里来。

动作很直接,甚至不算温柔,不讲道理的一个紧抱。

勒得卿若都喘不上气了,但……心里却有些踏实。

起码在自己剥开过往的时候,站在自己身边的人,愿意用这样的怀抱给她拥抱。

她忽然有些庆幸,是他,身边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