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头的时候,君卿若没躲开,她轻轻眯了眯眼睛,像是只慵懒的猫,惬意的神色。
临渊轻咳了一声,这才收回手去。
从前厅离开之后,就直接出了府。
像是饭后消食般闲庭信步地走向皇宫的道路,但临渊的面色却没有饭后消食闲庭信步的惬意。
他的眉目很深沉,低声说道,“你跟着她,不管她今晚要去哪儿,跟着她,及时来通报我。”
“尊上是认为姑娘今晚会出去么?”
影灵的声音在旁边凭空响起。
“不是我认为。她一定会出去。”临渊说得非常笃定。
她不是逆来顺受的人,无论她口中的‘他们’是谁,无论她是打算继续与‘他们’虚与委蛇受雇于人,还是打算和‘他们’撕破脸皮。
她都不是会坐以待毙的那种。
“她的嘴太紧,她有太多的防备和顾虑,我从她嘴里能得到的讯息只有那么多。但她口中的‘他们’究竟是何方神圣,我很感兴趣。所以你跟着她。”
“遵命。”影灵恭谨领命了一句之后,沉默了片刻,像是试探性地提了一句,“尊上,就姑娘口中的‘他们’,既然在中元已经是能够操控一国政权的存在,会不会……”
影灵有着自己的猜测,但又不敢贸然断定。他随尊上在中元已久,尊上虽是不问世事,对中元的一切俗事不感兴趣。
但影灵毕竟总是神出鬼没的,这样那样的消息,倒也知道一些,尊上不喜这鱼龙混杂的各路消息,所以他也就鲜少在尊上面前提及。
但难得的,临渊此刻对影灵口中的话,有了兴趣。
临渊停下了步子,前往皇宫的道路上,两边都是高高的红色宫墙。
墙上嵌着风灯,光线昏暗的风灯,将他的身影拉得幽暗修长。
临渊站定,问道,“会不会什么?有话直说。”
影灵沉吟片刻,问了一句话,“尊上,您听过‘元老会’么?”
临渊修长的指捻着汤勺,在碗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凝眸看着她。
唇边的笑容没有落下,他松开汤勺,瓷勺和瓷碗碰撞出叮一声响。
他修长的手指很漂亮,骨节并不粗大,指甲剪得整齐干净,食指轻轻在猪蹄薏米汤的汤碗边敲了敲,“膝盖以下不吃?粗粮不吃?”
而后在炸茄盒的盘边敲敲,“煎炸不吃?”
再然后落到水煮青菜的盘边轻敲,“水煮不吃?青菜不吃梗?”
分明全都吃了,还吃得格外香!
君卿若鼓着腮帮子看着他,眼睛眨巴眨巴,然后鼓动腮帮嚼吧嚼吧,吞下之后才说道,“没办法,尊上不打算主随客便,我就只能客随主便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语毕,她又塞了一块炸茄盒,眉眼里都是满足的神色,真好吃……
盯着她仓鼠一般的进食动作,临渊眼角微微弯着,莫名觉得……竟是,赏心悦目?
饭后,君卿若是想离开的,她,还有事情要去做。
只是还不等她开口告辞,临渊已经说道,“就歇在我寝殿吧。”
“……”卿若怔了一下,沉默了几秒,“我恐怕得回去……”
话还没说完,临渊打断了她,“我晚上得进宫一趟。”
他眸子里的深邃似乎别有深意,但太深沉了,一时半会儿还读不懂。
“所以你在我寝殿休息吧,我平日也鲜少在寝殿休息,多半在书房。听鬼医说,你身子还会难受好几天?这几天就待在国师府。反正球球每天也都会过来。”
临渊说得理所当然,有他在旁边,她若是难受发作的时候,他起码能够让她好受些。
虽然他从不觉得自己欠她什么,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格责备她。
但无来由的,想要照顾她。
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有了想要照顾一个女人的念头。虽然这是一种让他难辨的奇怪情绪,但他不打算忽略这种感觉。
君卿若听出了他话语里的迁就之意,眯着眼睛笑了,“尊上,我都说过了,你关心就关心,不要总说些欲盖弥彰的话,要换做不够聪明的,可就听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