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卿若定定看了他好一会儿,抿唇一笑,“你的眼睛……”
男人修长英气的眸子眨了眨,长长的睫扇动着,目光明明灭灭。
“……是琥珀色的啊。”君卿若还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因为他总是目光深沉,容易让人误以为他的眼睛是黑色的。
“我的眼睛是黑色的,但球球的眼睛却是琥珀色,原来是像你。”
君卿若说了句,这才松了力,又伏回了他的胸膛。
“白帝族的图腾是狼,越是血统纯,眼睛就越是琥珀色,狼眼的瞳色。”
临渊这才低低说了一句,看到她的眸子半睁半闭,似乎又要耷拉下去了。
他闭了嘴,不再发出任何声音来。
看着她轻轻闭上的眼睛,听着她逐渐平缓的呼吸。
临渊的心又开始闷闷的,他此刻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她刚才和他这一番对话,有多强打精神,有多死撑。
她似乎在强打精神想让身边的每一个人放心。
就连他也被包括在其中。她不想他担心。
分明就是个弱弱,怎么就这么死撑……临渊皱眉,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察觉到她手指的温度依旧很凉,于是将她的手握在了掌心里。
他目光一扫,就看到了她枕边,那块染了血的帕子。
心头一抽,烦闷更多。
不受控制地想到……
当年,她就是拖着这样的身子,救了南宫瑾?
临渊的手稍稍用力,掐了掐她的指尖。
君卿若似乎睡得不踏实了,眉头轻轻蹙着,像是哄孩子似的咕哝了一句,“别闹……”
柔软的身子又朝着他蹭了蹭,他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临渊僵了僵,薄唇紧抿出坚毅的弧度。
到底是没再动了。
她的身子冰凉而柔软,哪怕隔着衣服都能察觉到她浑身透出的寒意。
君卿若缠上来的时候,临渊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滞了滞。
仿佛想起了六年前那个月夜,她也是这样,在寒潭水里泡得冰凉的身子,像是一株孤立无援的藤蔓植物,攀附在他身上。
柔软的,却有着坚强的韧性。
临渊没做声,修长结实的臂,将她的身子一把搂紧。
他的灵力有着灼热的温度,像是不要钱一样的从每一个毛孔里散漫出来。
似乎能将她灵魂里的冰冷,都缓缓熨帖。
君卿若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像是终于得到了舒适,眷恋着,就连那纤细无力的手臂,此刻都多了些力度,轻轻搂着他紧实的腰线。
临渊垂眸看着她的脸,他的眉皱着,心里那些翻涌的情绪,说不上来是什么。
自责么?有什么好自责,分明是她活该。
不自责么?那为什么心里一直闷闷顿顿的。
先前就已经察觉出来了,她的旧患来源为何。
他狂暴的灵力和修为,不是她那灵脉全堵的肉体凡胎能消受的。
白帝族血统的孩子,也不是普通的女子能生产的。
白帝族血统太强大,普通女人难以承受孕育白帝族血统的风险,所以在北冥,白帝族鲜少通婚,又不少族人专于修炼无心繁衍,所以血脉才逐渐稀薄。
如果君卿若以前的资质稍微好点儿,起码在得了临渊那么多修为之后,生君临时都不会那般凶险。
临渊本以为是这样的。
但无奈她当年就是个灵脉全堵的废柴。
正如她曾经和他宣称的那般,‘君卿若已经死了,一个灵脉全堵的废物,身体里却莫名盘踞了一股很大的力量,走火入魔爆体而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
她能活下来,基本上都能算是一个奇迹了。
他狂暴的修为和灵力,孕育生产君临时的风险,还有……她这浑身的寒气。
是落马崖底寒潭的寒毒。他能判断出来,但依旧因此觉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