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纪虽小,事情孰轻孰重在心里却很有一本谱。
让临渊无来由很是欣慰。
看着孩子又很快进入了入定的状态,临渊依旧和往常一样,哪儿都没去,就在旁边守着。
石桌边坐着,他陡然就想到了先前和球球的对话,忍不住抬手,肘支着桌面,手指轻轻扶额。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先前竟是听着球球说,君卿若只要愿意,早就是南越国皇后了。
想着她要是在南越母仪天下,他的儿子叫别的男人做爹?
心里就一股无名火窜了起来。
压都压不住!
临渊虽不说心如死水,但因为少时被算计中了咒印,在这样的前提条件下,他一直算是心如止水地活着。
这样心里窜火的情况,还真是难得……
“尊上,您心不静。”影灵的声音在一旁飘忽响起。
作为临渊的召唤灵,和他是有着某种程度上的心灵感应的。
一般情况下没有,在临渊心绪起伏明显的时候,影灵能有所察觉。
也是稀奇,影灵还鲜少察觉到尊上的心绪有什么不稳的时候。
临渊转眸看了影灵一眼,影灵就看到他那幽深的眸子里似乎有火苗窜动,不由得愣了一愣。
临渊问,“影灵,你说本尊若是在中元宰个皇帝,会不会有太大的麻烦?”
“呃……”影灵语塞,思量着该如何回答,他只是召唤灵,不太懂得人类的心绪。
于是一五一十答道,“若是尊上的话,倒也不会太麻烦,但尊上现在是天晋的国师,若是弑君,无非就是惹人诟病,尊上若是不在意的话,倒也无妨。”
影灵只以为他说想宰的那个皇帝是聂惊河,这番回答倒也合情理。
是啊,就连影灵这种有话直说的,都想不到的事情,在他心里居然还烧成了一把火。
临渊觉得,自己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
国师府里。
君临盯着眼前的男人。
临渊能从孩子的眼神里,看出依稀的防备。
他不善言辞,当然不知道应该用怎样的言语,来和孩子解释他刚才看到的事情。
所以球球不问,他也就不知从何说起。
君临只是直勾勾地盯了临渊半晌,然后轻叹了一口气,双手环在胸前,少年老成地问道,“师父,你是不是喜欢我娘?”
临渊的目光一怔。
儿子没有质问,没有哭闹,也没有什么埋怨。就连眸子里先前那些依稀的防备都褪去了。
就只这一句像是看穿了世事的世外高人似的叹句。
从一个五岁多的孩子嘴里出来,着实……让临渊有些始料未及。
“嗯?”他发出一个疑问的音节。
君临就轻轻摆了摆手,一副‘你别说了,我懂我懂’的姿态。
“我娘这么好,又漂亮,是吧?又有本事,医术特别厉害,是吧?肯定很招人喜欢的。”
他一边说,一边自顾自地点着头,肯定着自己的话。
临渊忍住了唇角的笑容,微微倾身,垂眸看着坐在对面少年老成的小家伙,“亲一下就是喜欢?”
“亲一下还不是喜欢么!”君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就差没问,你都亲到我娘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娘可招人喜欢了!”君临说着,小手就撑着桌面,身子朝临渊靠近了些,“南宫叔叔就可喜欢我娘了,喜欢好些年了,都没能亲到我娘呢。”
听到南宫瑾,临渊心里无端冒出几分烦躁来。
“喔?南宫瑾?”
君临连连点头,“是的呀,师父我和你讲喔,只要娘亲愿意,她早就是南越国的皇后啦。所以这个国家的皇后仗势欺负我娘亲可真没有道理。”
孩子扒拉着小手指,撅着小嘴说着,可见他虽是年纪还小,也对这皇都局势能瞧得明白。
再怎么,那日君卿若在昭天茶肆坐诊的时候,薛璃来闹事时说的那些话,孩子都听着的呢。
他虽是年纪小,话还是听得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