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张斌讪讪,小苦面色复杂,岚澜泫然欲涕,而我,则垂头丧气等待最终的宣判。
谭菁菁第三张也是最后今天晚来时留下的字条上,写着这样一段话,“谢谢你,谢谢你让我懂得活着最重要的是什么。感恩你,感恩你让我在彷徨无助的那一刻,发现自己还有向往。凝视你,凝视你从我面前消失投入自己心爱的女人怀抱。忘记你,忘记你却不能带给我任何意义,就如同,忘记我自己!”
骂了隔壁的,我真没想到,这个谭菁菁还真是一个文艺女青年,随手写下的这些话,不但让我入目伤怀,触字生情,而且还极富煽动性,直接把另外三人看得不胜唏嘘。
“你…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岚澜的声音已经变得冷起来,“江枫,你真是忍心啊!我岚澜半夜三更爬起来开车接你,你却…你却跟别的女人玩文字游戏!你们,你们真的没什么吗?你敢心里念着楼观台老道爷的谒语,拍着胸脯和我保证吗?”
我…
无言以对!
的确,我可以拍着胸脯对岚澜说自己和这个谭菁菁没有私情,但我却没办法说和她没什么。
‘私情’和‘什么’,有时候的确说不清楚的。
更何况,我实实在在听到谭菁菁说起她的过往,她的隐私,我做不到那么不要脸,当着岚澜说和对方一点儿事儿也没有。
可…特么的确啥也没有啊!
见我不语,岚澜这下真的伤心了,一转身,捂着脸向楼梯口跑。
我愣了片刻,慌了手脚,疾步追上去,留下一脸茫然的张斌两口子,不知所措…
“澜,岚澜!”
我高声叫喊,“你别跑,听我说,听我说啊。”
结果岚澜却越跑越快,几下便来到向下的自动电梯处。
这时候时间不算晚,海王国际还有不少客人,于是很不巧,岚澜跑过去,而我的步伐却被阻碍,一步慢,步步慢,根本不能充分发挥脚步上的优势。
被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小夫妻拦了一下,几步之遥,我眼睁睁看着岚澜冲上电梯,狠命砸着按钮,终于在冲到电梯前的瞬间,目送电梯急速而下。
扭头,我拉开旁边楼梯间的应急疏散门向下跑,却一脚踏空摔得七荤八素,而当我终于步履蹒跚来到地下车库,就见那辆c200正从我面前驶过,轰鸣着绝尘而去…
我有些心虚,攥紧右手五指,心中大骂梦翔不够意思。
特么这小丫头,绝壁成心跟我起腻,不然,刚才单独说话的时候干嘛不把谭菁菁留给我我的字条拿出来?
我一时搞不清楚梦翔的心思,但却知道,她对我的态度,好像有些不太…太不正常!
“给我啊,给我看看!”
见我握拳,岚澜更不乐意了,伸出两只手开始在我手上又抓又挠,甚至一根根试图将手指掰开。
老张也在一旁拆台,“我说疯子,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如果和那个女客之间没啥乱七八糟的,干嘛不敢给岚澜…哈哈,给大伙儿看看?快,别藏着掖着,赶紧张开手啊!”
我特么的,差点一脚踹出去。
真是近墨者黑,老张和小苦复合,这性子,咋也变得这么不着调。
小苦却没有趁机调笑我,只是笑眯眯地挎着张斌一言不发看热闹。
我没辙了,索性依旧依旧,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张开手,“给,给你看,看吧!真是的…”
嘴里说得义正言辞,我却不争气地第一个瞪大双眼,看向那几张纸条。
甚至心中暗想,哎,这特么的,估计哥们这把该栽了,节哀吧…
我没来得及看清楚,那些纸条就被岚澜一下抢了过去。
于是,四个脑袋挤在一起,使劲儿巴望着谭菁菁给我留下的那些话。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明月中…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我长出一口气,大义凛然道,“都看见了吧,不就是李后主的一首亡国词嘛,瞅瞅你们一个个,大惊小怪的!”
“哼!”
岚澜哼哼唧唧,“给你写这个干吗?你说!”
“我哪儿知道啊?”
我摊开双手,做无辜状,“兴许对方就一文艺女青年呢,对吧?觉着我江枫文采好,想跟我切磋切磋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