讪讪中,我便说不出话,只是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等待对方接踵而来的无尽怒火。
阿门!
我心中祷告,这女人千万别是悍妇那种类型,若是不依不饶对我高声怒斥,哎,那哥们可就没辙了,丢人现眼啊!
现在毕竟是在省委大楼里,我还真不敢将她怎么样了。
不过,转念之间,我又为自己的念头觉得好笑、释然。
既然能在省委这种肃穆庄严的地方工作,对方又怎么可能是泼妇呢,我这么想,脑子进水了吧?
忐忑不安中,终于迎来对方沉默片刻后的再一次开腔。
“这位同志,你倒是说啊,我还真是第一次碰见敢拿省委王书记举例子的人呢!您啊,胆儿可真够肥的…别说我没告诉你啊,这里可是省委大楼,不是市井街坊,您好歹注意一点儿说话内容可以吗?”
我被对方挖苦的无言以对,却觉得,她其实能这么说,相反正是打算放过我了!
好歹哥们也是学习心理学出身,从揣摩人性心理的角度,我自认还是有几分手段!
而且我也意识到,现在有一个对我来说比较有利的条件,那就是,此刻已经下班至少一个小时,她也不可能有那么多闲工夫跟我这儿纠缠不休。
所以,八成人家是抱着教育为重处罚为次的原则,对我‘苦口婆心’一番就算了。
想明白这一点,我立即改变态度,十分‘诚恳’地对对方说,“领导,您教训的对!我哪儿敢拿省委书记举例子啊,这不找乐儿嘛!我刚才呢,只是,只是…”
忽然,我词穷,麻痹的,刚才抬出省委王书记作为挡箭牌,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根本无可辩驳。
终于,在对方虎视眈眈盯着我的目光下,我如同泄了气的氢气球,瞬间蔫了,“哎不解释了,千错万错都是我江枫的错,您看着处理吧!如果需要做检查,我也愿意当着全科室同事的面做!要不省委领导班子大会上做检查也行…”
“噗嗤”
我这句话,立马将对方逗笑了。
“当着全科室同事的面?哼,你不是说自己不是省委的人吗?哪个科室是你工作的地方啊?还做检查呢…”
似乎又想起我后面那句,对方笑得愈发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哈,嘻嘻…你,你还竟然大言不惭说什么在省委领导班子会议上做检查,哈哈我去,人家省委书记、省长、副书记、纪委书记…人家都是什么身份,有空听你做‘抽烟有罪’的检查啊?哎哟…笑死我啊你要!”
我没意识到,自己一句插科打诨,为了缓和气氛的俏皮话竟然效果这么好,于是连忙借坡下驴道,“这位领导,我虚心接受批评,并且…”
我转了转眼珠,从裤兜里掏出五十元钱,“姐,这些够不够罚款?”
“你喊谁姐呢?!”
我连忙又掏出几张百元大钞,“这位领导,到底要罚多少款啊?”
“先给我看看你的工作证!”
没想到,这名蓝衣姑娘做事儿还挺讲究的,明明和我已经缓和下来,对方竟还要想检查工作证,确认身份。
我连忙掏出来,递过去。
“咦?t市沙山女子监狱,狱警?”
她有些惊讶。
不过我却早已见惯这种态度,因为,当我初入沙山的时候,偶尔和几个同学朋友或者以前的师长、学兄一起吃饭,当他们听到我在女监工作,八成都是类似蓝裙女孩这种错愕中透着难以理解的表情。
“对,人民警察!”怕她不明白,我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属于司法警,归口司法部管辖,不是公安口的…”
“哦!”
随着我的解释,蓝裙姑娘看向我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足足停顿有大约十来秒钟,从头到脚将我打量一溜够,这才说,“既然都是体制里的同志,罚款就算了,下不为例啊!”
我连忙点头,态度很诚恳,心中却在想,下次?哪儿还有下次啊,哥们这辈子也不见得能来你们山溪省委几次!
“嘻嘻,检查嘛,也不用作了,反正你也不是我们省委的人,甚至都不是山溪省的人!”
我有些不爱听,不服气道,“谁说的?我江枫虽然不在山溪常驻,但我可是土生土长的西京人,只是上大学才去了t市而已,我在西京长了足有十九年呢!”
这句话出口,对方的双眸,顿时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