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全都盯着已经额头见汗的郝医生,尤其朱监、赵政委几个狱方高层领导,面色已经变得难看之极。
我明白,到现在她们要是还意识不到这其中有猫腻,那…丫们的工作敏感性也忒低了吧!
我低着头,专挑医务室去食堂的那些记录看,渐渐地,我看出些端倪来。
仇冉可凑到我面前,目不转睛凝视统计表,忽然轻声问我,“江队,你是不是看出问题了?”
“嘿嘿,我在看啊…”我不置可否,反问他,“仇兄,你觉得有哪里不对头么?”
“这里,江科你看!”
仇冉可指着其中几行记录对我说,“这条是医务室去监狱食堂出诊,可这两条呢,怎么是监狱食堂有人主动来医务室,事由写着就诊、取药、送货…”
“怎么,不可以吗?”我问,“犯人不舒服,或者管教有小病小灾,也可以来医务室吧,没说非得要狱医出诊。”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江队,你注意到没有,为什么这几次监狱食堂过来人,没有写清楚都是谁,而且你看,这个地方填着什么?”
仇冉可的手指,正指着一处‘人员’单元格,上面却没有姓名,只是一串数字!
我和他对视一眼,仇冉可点头,沉声道,“这是囚号!”
我点头,这一点,我刚才已经看出,现在得到仇冉可的认同,那么,我便可以基本认定,此处正是猫腻所在!
一般而言,犯人在监区走动,必须有管教带队或者押送。
但也有例外,就是宽管犯和特级宽管犯!
她们这些人,由于表现良好或者即将进入出监监区,因此,在监区里活动的时候,具有一定自主性!
比如打扫卫生或者临时给监室犯人送东西,包括做一些整理杂物间的工作,都不需要管教跟随!
于是,想明白这一点,我再次和仇冉可对视,心道,问题来了吧…
让我觉得有些异常的是,甲字监区的医务室占地面积极大!
比较起来,我们沙山女监按说级别比西京女监高半级,而且建造历史也比远远短于这里,施工、设计都要更新、更现代化,但几个监区医务室的规模却明显比不上此地。
如果说这个情况算不上特别,也许人家西京女监地方大呢,对吧,那么,我从胡敏似乎有意的介绍中,却听出某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顺手拿过一沓工作记录,我慢慢翻动…
“政府,由于我们几个宽管犯被安排参与医务室日常工作,我呢,为了提高效率,做了一个出诊、抢救、伤情事故处理统计表…江队手里拿着一份,这里还有两个备份…”
胡敏递上那些统计表,朱监、赵政委,方监和马雨茗等人分别凑过去看。
我则独自站在一旁,默默翻阅。
“我简单介绍一下吧,从六月到八月这三个月,医务室前往出诊、救援的统计大概是:监室区十五次,劳作区十次,生产区十二次,休息区五次,放风场五次,小礼堂三次,监狱商店和宣教中心各两次…”
我有些惊讶,胡敏说起这些数据的时候,简直如数家珍,就差倒背如流了!
可,就算这些统计表是她亲手所制,那也不至于熟悉到这种程度吧!
我质疑的理由很简单,就算人们日常工作需要,必须天天面对类似的操作,可谁能没事背这些数据呢?闲极无聊也不该这样。
我眯起双目,心中猜测,莫不成胡敏这妮子早就留着一手了,她难道也在暗中调查什么?
如果真是这样,那胡敏此人我自当重新审视,丫似乎还对我有所隐瞒啊!
说到这里,胡敏忽然停了停,继而提高嗓门,“食堂区,七十五次!”
“什么!”
“啊?”
“七十五次!”
朱监等人控制不住叫出声,连我也没想到,医务室出诊食堂区,竟然达到七十五次之多!
“郝医生,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