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迎风还是以他独有的谐谑口吻开腔,“小江啊,我已经顺着无线电波闻到你抽烟的烟草香,嘿嘿,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说说,你抽的什么牌子香烟?”
“第五大哥,你还有心思调侃我啊…”我苦笑道,“白娇子,现在抽不了太呛嗓子的烤烟了。”
“哈哈,果然…”第五迎风笑笑道,“你看,我之所以猜到你在抽烟,并非我多么了解你的生活习惯,我只是以从一个烟民的角度,猜测你在当前环境、心态下,可能会抽烟。”
我一愣,没明白迎风哥为什么会突然和我说起这些。
“第五大哥,你的意思是?”
“小江,刚才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你的迷茫是不是正因为亲眼看到病人的状态,还有那些检查报告和医生的结论,甚至也因为自己也有着相当的中医理论基础…所以你会不自觉地将这些因素综合起来想问题?”
他的话让我更加迷惑了,难道我处理难局的方式不对吗?
不是正应该通盘考虑方方面面的所有反馈,才能真正将问题的根由找到吗?
我问他,“第五大哥,你就直说了吧,你想告诉我什么?”
“呵呵,小江啊,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你不去试试彻底抛开问题的表象,仅仅从演绎的角度去看待这件事儿呢?”
他的话,就像平静寂寞的夜空里,突然炸响一道惊雷,让我的心中似乎捕捉到一丝难以言表的思路…
归纳和演绎,是逻辑推理中最常用两种基本推理方式。
所谓归纳法,就是通过一个个独立的个例,总结出某一类问题的共性,我刚才不自觉用到的方式,正是归纳法。
而演绎法正好相反,它是先设定好一个大的框架或者论点,然后用其证明某个个例是否满足条件,是否成立。
我希望通过西医诊断、医疗器械检测数据、中医病理指导、我对岚澜父亲的脉象判断和除污洗血后的血液变化,以及亲眼所看到岚镇南奄奄一息的现状…如此种种这些局部的特定因素,从而总结出他这个人到底行还是不行的大结论。
但正因为这些表象有些相互之间是矛盾的,而我又想不通出现这些矛盾出现因为什么,所以我便更加迷惑了…
岚澜看着我,泪眼婆娑。
“江枫,枫,我信你,我信…呜呜”
终于,她还是没能忍住,再一次哭了起来。
她的哭声压抑、撕裂,让我的心情变得越发沉闷,以至于为岚镇南逼污洗血的些许欣慰,也因为岚澜的哭泣而被生生撕碎!
岚澜的心情我多少能够体会,想必她因为我的话而重新燃起拯救老父亲生命的希望,也因为我的话而再次将心悬在半空里,没着没落…
是啊,就算能保证岚镇南今晚死不了,那明天呢?后天呢?
我拿什么来为他救治?我江枫有那个本事吗?
最关键的,我又该如何面对岚澜期盼无助的目光?
…
心乱如麻,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岚镇南的身体情况和《黄帝内经针灸篇》上所描述的医理有出入,但也不愿承认自己的判断有问题。
怎么办?
我拍了拍岚澜的小手,示意她关注自己父亲的情况,而后独自走到病房外的走廊里,点燃一支香烟狠狠嘬了几口。
烟雾缭绕中,我开始怀念外公。
要是他老人家还在世,我一个电话打过去询问,想必他一定会给我一个满意中肯的解答。
只是外公不再,我又该向谁求助?
渐渐地,脑海中忽然出现一个看似玩世不恭却大智若愚的形象,一瞬间,我便决定打出这个显得非常唐突的电话,向他求助!
顾不上许多,即便现在已经是夜半三点,我也要惊扰对方好梦,将心中疑问和他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