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对于冰凝的这个提议非常欢迎,但是对于当众将她一军的这个方式还是有些微辞。她们两人平时私底下是经常见面的,有些话也是可以开诚布公,这些话完全可以留到私底下再说,可是冰凝偏偏要当众说出来,无非是对她心怀不满,想到这里,雅思琦的心中总像是堵了一大团东西似的又憋气又难受。
不过难受归难受,看到冰凝能够在众姐妹面前难得地服一回软,低一次头,雅思琦在心里又不知不觉地打算放冰凝一马。另外这场大戏前前后后也唱了一个多时辰,耽搁的功夫也不短了,一众人等全都是连饭都没有吃就过来请安,然后饿着肚子唱戏的唱戏、看戏的看戏。而且雅思琦自己也还有诸多的后宫事务需要去处理,没有太多的闲功夫用在这里虚情假意的上面,总体而言雅思琦还是一个看重大局不太纠结细枝末节之人,只要她的预期目标顺利达到,也就没有必要再跟冰凝继续纠缠不清,车轱辘话来回说实在是一无是处。
“既然妹妹这么有心,我就成全了妹妹的心意,若是哪一日万岁爷给你传了话,你就吩咐奴才过来也给我传个话,咱们当面锣对面鼓在万岁爷面前说清楚,一家人和和睦睦地,就像万岁爷说的那样,给天底下的家家户户都做个表率,也不枉万岁爷悉心教导咱们姐妹一番。那个,李姐姐,你信不信得过我?”
淑清当然也想和雅思琦一道去见皇上,当着皇上的面把事情说清楚,以绝后患。然而雅思琦是皇上,不经皇上同意就出现在这种场合里也还说得过去,但是淑清只是一个妃子,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非常清楚的,除非皇上亲自点名,否则的话,就算是雅思琦肯带上她,她又哪里来的胆子敢不请自来呢?如此纠结一番,淑清终是放弃了痴心妄想。
“有妹妹这句话,姐姐我就放心踏实多了。妹妹从来都是办事公道,不要说姐妹们了,就是万岁爷也是对你交口称赞,所以,若是到时候有妹妹在场,自然是最好不过,我信得过你,而且凭你这双火眼金睛,不管哪里来的妖魔鬼怪或是狐精媚子,也是休想兴风作浪。”
淑清因为不能亲自参加与皇上的当面对质,心中自然是格外的怨恼,可是她又没有足够的胆量坏了规矩,于是气恼之余就将这股邪火全都撒到了冰凝的身上,如此这般指桑骂槐一番之后,总算是令心中的这口气稍稍顺畅了一些。
人在情绪波动的情况下总是会失去理智,冰凝再是道行高深,但是面临今天这么突如其来的情况,也终究是没有能够把持得住,虽然回复雅思琦的时候只是寥寥数字,在别的人耳朵听不出来的讯息全都被雅思琦悉数捕捉并参透了其中的深层含义。
冰凝从来没有这么被动过,即使与皇上的多年过招过程中也没有如此惨败,简直可以说是落花流水,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为什么呢?哀莫大于心死,从前她不在乎任何一个人,也不在乎自己的荣华富贵,因此她不用畏惧任何人,才能够活得自在与潇洒,后来当她开始在乎皇上之后,在意福惠阿哥之后,她开始有了畏惧的东西。
然而现在呢,她在乎的人已经不在乎他了,而她的心也凉透了,只是此时此刻,她还不能将他彻底地遗忘,那些过往之中的美好尚有余温发挥着功效,因而她还会为眼前的这一切伤心和难过,所以她才会不经意间泄露了自己的心思,被雅思琦抓了一个正着。假如她真的能够将皇上彻底地推出心门之外,她也就不会这么失态,更不会露出这么大的一个破绽给了同样精于算计的雅思琦。
得知冰凝与皇上的现状,雅思琦知道这一回自己是稳操胜券了,不过由于事先将问题想像得太过复杂,太过困难重重,而实际上胜利的取得又是这般的轻而易举,尽管成绩极其显赫,然而雅思琦的心中仍是少了太多的成就感,反而是有些犹豫与踌躇。或许是从来没有下过这么大的力气、费过这么多的心机去对付皇上的女人,她这个当皇后的心中总归是有些不太落忍。
“既然年妹妹说了她从今往后不会再这么没有分寸了,那李姐姐您看,要不这件事儿先就这么着吧。毕竟三阿哥才刚刚启程,万岁爷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再下一道圣旨调三阿哥回京恐怕是要比登天还难,就是年妹妹也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另外三阿哥到了西北军营也是一个历练,将来挣了军功回来就更是不得了,也算是因祸得福呢,您看……”
淑清当然是恨不能将冰凝彻底打翻在地永世不得翻身才好,但是当着众姐妹的面,她又不能表现得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为好,况且雅思琦已经发话了,她若是不依不饶不仅是不给雅思琦面子,让皇后娘娘当众难堪的问题,日后她还要指望着和雅思琦继续联手,救回她的三阿哥,彻底打翻冰凝。权衡一番利弊之后,她也知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道理,不如这一次先卖雅思琦一个人情,将来定是要将这新仇旧恨统统地算在一起一并从冰凝的身上讨回来不可。想到这里,淑清的脸上慢慢地堆起一个笑容,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那拉妹妹,你是皇后,你说什么姐姐就听什么,只要你能办事公道、不偏不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