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样,那每个人申领也都是有记录的对吧?”成杨问。
张管家点头道:“这是自然,王妃本就是个细致人,平日里也节俭,所以是不允许胡乱支取东西的。”
张管家按照成杨吩咐,去王妃那里要了支取东西的册子。这家中女眷支取浣花笺的记录都在册子里面,什么人什么时候取了几张,几乎都记录在册。
成杨查看了一番,并未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他将册子递给君无咎看,叹道:“看来那浣花笺并非是在安王府流出去的。”
君无咎也仔细的看了看,他原本还想着是不是张云东偷偷拿了自己姐妹嫂子支取的浣花笺,但是这里一张一张都记录的十分清楚,拿去做什么用也都写了出来,并且数量确实不多。如果张云东真的是为了讨好锦瑟而拿了桃花笺给锦瑟,也不可能如此零碎。
他将册子换给了张管家,问道:“张管家,平日里你们家二少爷可会经常收到其他小姐们给的花笺?”
张管家有些尴尬,他吱吱呜呜了半天,看看左右的人都将精力集中在那搜查之中,便凑近了压低声音道:“我们家这个二少爷……有些,嗯,贪玩儿。虽然不至于目不识丁,但是却……”他有些不太好意思说了。
君无咎倒是听出来他这番话的意思,这张云东想必是个极致的纨绔,小时候逼得认识了一些字,但是却完全没有达到可以欣赏诗句文章的程度。而且当时他在张云东的书房内查看的时候,也未见到张云东的“墨宝”。
君无咎想了想,便与成杨道:“我想再去看看那张云东的书房。”
“哦?可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成杨问。
君无咎道:“是有一点儿,但是不知道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儿,总之我想去再看看,兴许能看到一些其他东西。”
成杨在盯着搜查的事,于是便喊了一名小厮跟着君无咎,重新回到了张云东的院子。
张云东的书房还跟上次一样,只不过这几天过去,书房的灰尘就更重了。
厚重的屋门打开,一股灰尘的气息迎面扑来。透过阳光洒进来的光柱,可以看到无数细小的颗粒在空中飞舞。
他咳嗽了两声,抬脚进了这间书房。
在又察看了一圈之后,君无咎终于知道他刚才的那种涌上来的感觉是什么了。
这间书房应该是经常被使用的,无论是吊在笔架上的毛笔,还是放在砚台旁边的墨块,以及书架上的一些书籍其实都可以展现出这个主人会经常使用书房的频率。
然而刚才张管家却说张云东不学无术,甚至连字都认识的不多。那么这样的一个人却频繁的使用书房是因为什么?而且他还严令下人在没有他允许的情况下能进来打扫……
君无咎看着那几本放在桌子上的画本,随意抽出一本来查看,发现这本画本的边角都有些脏污褶皱了。能让纸张出现这种痕迹,第一就是看书的人不注意卫生;第二,他会经常翻看这本书。
他看着画本封面上的《西花园记》四个字仔细的想了想,可是因为平日里很少看这种东西,所以并没有什么印象。他又将画本打开,发现里面竟然画了大量令人脸红心跳的图,就连文字内容都令人不堪入目。
君无咎手指头一颤,画本吧嗒落在桌上。
不,还是有些不对劲儿。他想了想,又将其他画本都翻看了一下,发现无一不是这种充满男女情事的内容。然而几本画本对比一下,同样都是这种内容,可是有两本的翻看次数明显的比其他几本要多的多。
他又将这两本书拿到手里,想了想又将书递给一直跟在后面的小厮,问道:“春分,你看过这几本书吗?”
两个人虽然小小的吵了一架,但是并不妨碍他们对案情的推测。但是自从有了自己做的这些是都是在别人给下的套子的意识之后,明显的有些不爽了。
“这个人,究竟是谁呢?”就在成杨蹙眉思索的时候,张管家终于苦着脸过来了。
“两位大人,王爷说不过就是个枕头,真的要大动干戈吗?这,实在是有些不妥啊……”
“张管家,你可与王爷讲清楚了,这枕头并不是一般的枕头,而是很有可能是你家二少奶奶被杀害的线索。还是说你家王爷如今看开了,不想追究了?”成杨有些没好气,他原本就心烦背后那人是谁,如今安王这边又不妥协,让他冒了火。
成杨道:“不如这样,你跟王爷说一声,如果他真的不想查了,麻烦他去皇上那边递个折子,就说不是我与君大人不愿意帮他破这个案子,而是王爷如今自己不想知道了,让皇上把这个案子撤消了。张管家,你看看这都快过年了,毕竟谁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还要东奔西跑,不是吗?”
张管家都快哭了,“大人,成大人,您这不是为难小的吗?”
“我看你是在难为我,若是王爷真的不允许我们去查这件事,那就请王爷给个明示,我也好禀报皇上不是?”成杨沉下脸来,咄咄逼人,“还是说张管家你不希望我们继续查下去,从而蒙蔽王爷?”
“不不不,小的哪里敢这样做!”张管家吓坏了,他急忙说道:“当时周夫人也在,确实是王爷不同意,现在周夫人还在跟王爷争吵呢……”
成杨一脸恍然大悟道:“哦,也就是说周夫人与王爷还未达成一致,张管家就急匆匆的赶来跟我们说王爷不让查了?这……若是我们真的相信了,不查了,导致凶手将证物损毁,张管家可是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张管家噗通就跪了,嘴里不停喊着:“哎哟我的成大人啊,小的真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啊,成大人,小的也不过就是个传话的,哪里能做什么决定啊!”
成杨冷哼一声,不再搭理他。
君无咎笑道:“既然王爷不是这个意思,还需要张管家去找王爷明示一下,否则我们不好跟皇上交代啊。”
这俩人一个黑脸一个红脸倒是配合有度,张管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终只好在地上爬起来,灰头土脸的去禀报安王了。
待二人回到张云东的院子,初一他们已经准备出一个可以让他们二人稍作休息的地方了。
成杨坐在椅子上笑道:“其实这些世家谁家没有点儿猫腻呢?怕搜也是一定的。”
君无咎道:“因为有猫腻就可以枉顾人命了吗?若是这样,他也不要说什么要严查之类的,自己闷了不就得了。”他心中有些气闷。
成杨想了想,突然笑道:“若是这真是有人在做局,那么安王就算是再不愿意,这个局背后的那个人也会想办法让他愿意的。不如我们就静待最后的消息,看看安王最终会如何答复。”
“大人……”一名瘦小的小厮在旁人的带领下走了进来,在成杨耳边低声道:“苏大人查到了一件事,怕耽误大人破案,便让小的先过来说一声。在锦瑟房中找到的浣花笺并不是锦瑟自己购买的,也不是乐馆买的,因为城中浣花笺的数量有限,都是先给那些大户人家使用,尤其是这桃花笺十分昂贵。并且城中制作浣花笺的作坊也都确定了购买者的明细,都清清楚楚写明了谁家买了多少张多大的什么类型的浣花笺。而且,安王府每个月都会买上一些用来给女眷写帖子使用,而且买的基本都是桃花笺。”
“哦?确实如此?”成杨问。
小厮点头道:“苏大人就是这样与小的说的,一字不差。”
“这就有意思了,”成杨挥退了小厮,转头把这件事又跟君无咎重复了一遍,“桃花笺不是锦瑟买的,而且也不是乐馆买的,那么锦瑟手中的桃花笺是谁给的呢?张云东?”
“这个只要去调查一下安王府购买的桃花笺支取数量就可以知道是不是张云东给锦瑟的吧?我记得这种东西大户人家都是专门采购,然后有人领取都要记录的。”君无咎道。
成杨点头,“确实是这样,如果那些浣花笺零散购买的客人里没有乐馆,锦瑟,或者相关的人,那么能使用这种浣花笺的基本都集中在大户人家里面。不过这件事要等张管家回来,让他去找支取的单子。”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张管家跟在周夫人身后,狼狈的回来了。看着他脸上红肿的巴掌印跟雄赳赳气昂昂的周夫人,两相对比一下,成杨简直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