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度过生命的荒芜清凉

漫长的白日梦 尾葵 4797 字 2024-04-23

我送她出去的时候,开门就看见了站在外面的林在。

“是你……”戾天认出了林在,但是林在显然不知道她是谁。他又露出冷峻的表情,吓得戾天急着往电梯上冲。直到她走后我才开口道,你怎么来了。只见林在不作声走入我的家,我这才留意到他的腿一拐一拐的。

你的脚怎么了?我问。

我撞车了。他冷静地说,似乎只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一般。从他口中说出的话从来就不会绘声绘色。

怎么没有告诉我?

我昏迷了。他继续回答我,他的手拿起我的被子抿了一口普洱茶。

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在你公布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那天,竟然还活着。他清淡地说,好像还有点自嘲的语气。

那你现在怎么了?

没看到吗?我已经瘸了。所以来找你,s,你以为自己可以摆脱我吗?

是的,直到这一刻我仍觉得要摆脱你。林在,你为什么不放过我?我坐在他隔壁,风平浪静地说。

s,你不觉得你太自私了吗?林在又抿了一口茶。

“有多少个夜晚,我想这样……”他转身掐住我的脖子,我惊讶地看着他,没有挣扎。“我想这样掐死你。你为什么永远只为了自己着想,去出版社取消画集的出版,甚至当众宣布跟我任何关系都没有。你为什么就不留一点良心给我,即使是一点点也好。”林在真的有用力,他用很大力掐住我的脖子,像是真的很憎恨我的样子。

许久,我的意识渐渐薄弱,我以为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他放开了我。

喑哑的声音弥漫在整个大厅里,他说,s,我输了。为什么我会输得那么彻底。你已经对我没有丝毫的心动了。他在我最虚弱的时候吻住了我,我没有任何挣扎的力气,任由他在我的唇上蹂躏,直到我感觉自己的唇上有血腥的味道,我才推开他。

他总是有本事使我意乱情迷。

我告诉他,林在,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同样也放过你自己,我们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的。你如此优秀,总能遇见更好的女人,然后跟她结婚,你也快三十岁了不是吗?

林在听了我的话,泄气地放开了我。我想他对我失望极了,他一声不吭地离开了我的家,我听见他在门口说的,s,我是疯了才会任由你这么糟蹋我,我把爱都摆在那里了,你始终不愿意看见。

其实我们之间不是没有爱情,只是我不愿意看见彼此的深爱罢了。

他走了,没看见在背后的我哭得有多伤心,我捂住自己的嘴巴,不透出一点声音,眼泪就像是河流,从我的眼眶里面涌出来,一直沿着脸颊滑落到地上,我记起林在手机上的歌,林宥嘉痛苦的声音:

我又不脆弱,何况那算什么伤,反正爱情不就都这样。

我没有说谎,我何必说谎,你懂我的,我对你从来就不会假装,我哪有说谎,请别以为你有多难忘,消失真的不是我逞强。

林在没有联系我了,这让我既有点轻松又有点失望。有人给我寄了一张来自上海的明信片,上面的邮戳和邮票看上去很美丽。我看见收信人的名字,看来是记错了。或者是以前住在这个公寓里的女人,她已经离开了。代替那个女人住在这里的是我,s。

也许你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知道原本住在这里的是一个女人。

不卖关子,其实是明信片上说的,上面没有回信的地址,也没有寄信人的名字,只有一句简单的话语:女人啊,感情的虚假繁荣如此诱惑,刻意蒙蔽,借此过渡生命的荒芜清凉。我读得很顺口,总觉得在哪里读过这句话,后来在网上搜索才知道是安妮宝贝《蝴蝶》里面的一句经典的话语。

这句话既然是上帝无意中带给我的,自然有它的意义。也让我真正的意识到了爱情这个东西。直到第三天我没有回校,消息已经淡然了许多,论坛里换上了新衣,大家纷纷聊起新话题。我浏览的时候才看见一个贴,是被转发的。

三天前写的,作者是徐夕。

怎样

爱到底在怎么了,道德到底怎么了,我们到底怎么了?

你们总是说爱情怎么样怎么样,到底爱情是怎么了?你们一直说别人怎么样怎么样,社会怎么样怎么样,到底都怎么样了?之前,我们总是说,爱情它是无年龄,无身高等距离的。可是我们到底在干什么?

只是因为一张照片,就闲言闲语,不仅破坏别人感情,抵御别人人格,你们所谓的和谐社会难道就是这般?

……

一个教授为你们付出那么多,你忍心无视他的所有功绩,只因为他的不实的私生活而诋毁他,差点让他失掉一份工作。最过分的是,跟你同年龄的同学,排斥她让你们觉得很好玩吗?她也是一个有梦想有热情的人,爱上一个怎样的人需要你们议论吗?况且,你们都没真正认识她,只凭借一张照片,就毁了她的声誉。

其实,你们到底干了些什么蠢事?

看完别人转发的徐夕的文章,我很感动。他把我内心的话都说了出来,也许我也慢慢地敞开了心胸。我感激他,像一个无助的女孩一般怀有对他深刻的感激。这种感激很难用言语表达出来,跟帖的人有很多,有人批判之前制造谣言的人,有人公开道歉。

我想,我回到校园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

大二那一年冬天,过完年我就立刻赶往云南昆明了。那时候徐夕跟我说,他也会从离乡飞到昆明去,我们一起旅行。到了昆明,我们一起坐车来到香格里拉。这里的天气确实比北方的天气要好很多,这让我对这趟旅行充满了向往和期待。

抵达香格里拉的那天,当地出了太阳。冬日沐浴在太阳底下无疑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其实我应该很悲伤和惶恐,我想徐夕也是。他对我说,他失恋了,应该说还没开始就已经失恋了。我也告诉他,我们志同道合,只不过我是让别人失恋。那时候我正考虑和林在分开。

第一天,其实过得很不是滋味,我们彼此都还沉浸在各自的想法中,仍旧没有走出来。我偶尔想要说话,找不到话题就会拿希尔顿的《消失的地平线》谈,谈这部小说,聊这里的美丽。这边能看见少数民族的姑娘,客栈旁边的小摊贩很多。徐夕告诉我,如果不是我跟他一起旅行,他可能就回去了,因为比起在这里看这些没有感情的风景,还不如在客栈睡久一点。

但是我们一直认为,很爱这里的天气。

这里的天气比g城的天气更好,温和,湿润。即使是冬末春初,也不见一点萧条。我说,在g城,每逢到了春天,树就会拼命地落叶,所以说,g城的四季是混乱的。徐夕听后笑了,说,s,你知道吗?g城就是适合我,因为我也是混乱的。

这是我在看见的第一个笑容。

这个地区海拔很高,交通业不是十分便利。第二天,我们从中甸坐中巴去纳帕海,这边景色十分美丽。山岭还有积雪,海西背面的辛雅拉雪山是白茫茫的一片,我和徐夕看着这样的风景,瞬间被感染了。心中也是白茫茫的一片。徐夕跟我说,我们在这里停一下吧,我问他,停一下干什么?他露出了我没见过的笑容。

我在游客多的地方摆上了画架和画具,徐夕说的,现在的照片来得太轻易,画才是最有意义的,我们就在这里卖艺吧。于是我就开始画远处的山岭,徐夕站在我的不远处像陌生人似的观看着我作画,后来引来不少人。

大家都看着我用颜料描绘这一雪白的山峰,像是描绘一个仙子似的。我平常很少被这么多人注视着画画,当我仍尽量使自己冷静下来。我的画大概完成了,这里聚集的人群也越来越多,徐夕从背包中抓了一大把硬币朝我的包上一洒。别人见状,也不好意思,纷纷洒下一些钱,甚至我还看见一张红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