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秦陌觉得自己想静静。

女孩儿终于哭够了,回头去叫立在旁边的金丝框眼睛男:“清源哥,可以帮我把我哥送医院吗?我总觉得我哥今天怪怪的,有些不放心,我们还是再去检查一次吧!”

金丝框眼镜男点头,从女孩儿手中接过秦陌。

于是秦陌这么个大男人就这样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似的,被人扼住了手腕一路拖走。

临江城附属二院,已经彻底检查过身体确认没问题的秦陌正坐在医院走廊里的长凳上,手上捏着检查单,双目无神。

那个自称是他妹妹的女孩儿还在和医生说着什么,秦陌却是无心再听了。

化验单上的日期清清楚楚地记录着“2x03年2月16日”,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现在应该是18年了才对!医生是不可能会写错日期的,更别提患者名字了,他分明是叫秦陌,可这张单子的病人名字却是“白起”。

秦陌是无神论者,可眼下的情景他已经想不出来还会有第二种可能了。

他,秦陌,穿越回到十五年前的临江城了,且占据的这具身体主人是个失语者!白话哑巴!

他秦陌他委屈啊!

白苏偷偷瞟了眼坐在长椅上的兄长,又不放心的继续问道:“医生,我哥这样真的没问题吗?本来这两年都已经稳定下来了,但今天又你看他这副心神恍惚的模样,我有点担心不如再住院观察几天吧?”

大概是觉得白苏说的有道理,医生不假思索立刻给白苏开了住院观察单。

白起的情况在江城的上流圈子里没几个人不知道,白家在江城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富户,祖祖辈辈都在江城扎根。只是十年前,白家忽遭巨变,白氏夫妇被杀,哥哥白起虽然被救了出来,但也因为打击太大成了失语者,唯一安然无恙的也就只有当时寄托在顾家的妹妹白苏了。

那件事后的几年里白起的精神情况并不是很好,好在收留白家兄妹的顾家给白起请了不少精神方面的翘楚,白起这才渐渐有好转。

秦陌被安排住院的当天夜里就开始发高烧,吓得守在医院的白苏又开始掉金豆子。

等高烧渐退,已经是20号的下午了。

秦陌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入目的是白色天花板,要不是白苏就守在病床旁,他还以为自己又穿了。

昏迷的这几天秦陌断断续续地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一会儿是老宅的荷花塘子,一会儿又是夏日长廊上的风铃缀子。他还见到一群小萝卜头在江边玩游戏,玩着玩着他就不小心摔到江里去了,铺天盖地的江水从他的口鼻中涌进肺里,沉闷窒息的感觉让他头一次对死亡如此惧怕。

然后他就醒了。

他知道那是原身白起的记忆,就像他知道其实白起是被人推到江里去了。冬日的江水格外的寒冷,被吓坏了的孩童们哭作一团,只有一个人冷静的站在江边的柳树下。秦陌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却好像能感觉到那个人的情绪,他在笑。

白苏见秦陌醒了,立刻按响呼叫铃,凑到秦陌身边嘘寒问暖:“哥,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肚子饿不饿?口渴不渴?想吃什么你和我说,我去给你准备!”说着给秦陌递了一本册子和一支笔。

秦陌没有拒绝,结果纸笔在册子其中一页空白上写道:[我们回家吧]。

果然白苏的眼睛顷刻间又红了,眼泪就像变魔术似的,说来就来。

“好好好,我们回家。但是,哥,你再做个检查好不好?我去给你买份粥,吃完了咱再回家,你想吃什么?”

[随便吧]。秦陌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