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那间房门口,见里面几个人正大呼小叫地在打扑克,一个中年汉子坐在办公桌旁。
晏成生打头走进去,说:“请问哪位是队长?”
那中年汉子站了起来,说:“我就是。你们跟我来,我们到隔壁房间谈。”
焦亦石一听那位队长的话,立时明白了刚才那个治安员是同队长通了电话。
在隔壁房间坐下后,队长说:“听说你们还挺凶的,说吧,什么事?”
晏成生说:“我们是通力厂的人。被你们抓来的何秋根是这位何腊根的弟弟,因他哥哥手受了工伤,便从老家过来接他哥哥回去,今天刚到,准备明、后天就回去,自然就没有暂住证,请队长考虑这种特殊性,能放了何秋根。”
队长说:“你们有事就说事嘛,干嘛对我们的人那么凶?”
焦亦石刚欲开口,颜之雄拉了他一下,颜之雄抢先说:“队长别误会,我们只是在谈到法律法规时可能口气认真、生硬了点,但决没有凶人骂人,不信,你可问问你们的治安员。”
队长说:“不用问了,我都知道。每天来我们这里吵吵闹闹的还少吗,什么样的人我没见过。不过你们质问这里是不是共和国国土,倒使我对你们有些另眼相看。”
队长扫视了一遍面前的几个人,眼光停在了焦亦石身上,他说:“这话是你说的吧?”
焦亦石毅然回答:“是我说的。”
队长说:“我估计没错,没有一定社会阅历或曾当过点干部的人是难说出这种话的。”
焦亦石正准备队长发难,谁知队长话锋一转,说:“好吧,不说这些了。你们都是通力厂的人,能拿出厂牌和暂住证给我看看吗?”
晏成生说:“可以,可以。”随即几个人都拿出了厂牌和暂住证给队长看。
焦亦石觉察队长或许意识到“这里是不是共和国国土”这话的份量,似乎有了解决问题的转机。
待队长看完几个人的厂牌和暂住证,焦亦石又叫何腊根拿出医院的诊断证明给队长看,队长也接过去看了。
焦亦石说:“队长,你还可以把那个被抓的何秋根叫来,他身上有今天到这里的火车票,你可以验证一下。”
队长说:“不必了,就相信你们说的吧。”
队长沉思了片段,说:“你们可以把人接走,但按规定,你们要交保证金。”
晏成生问:“交多少?”
队长说:“通常都是交200元,你们情况特殊些,就交100元吧。”
颜之雄说:“队长,请你关照关照,他哥哥才上了几天班就出了工伤,工资都没有领到,回家的路费都要向人借,请你减免一些好吗?”何腊根接着说:“求队长高抬贵手,只当是做善事,放我们兄弟一马。”
队长说:“这不是高抬贵手的事,我们这里也有规定的。”略停,他又说:“好吧,我就破一次例,你们就交50元吧。”
何腊根还想再求情,晏成生扯了一下他衣服,制止了他。然后,晏成生说:“那就谢谢队长的关照了。”
交了50元保证金,一个治安员将何秋根从后院带了出来。何秋根见到他哥哥和几个老乡,眼泪禁不住流了下来。
出了治安队的大门,晏成生说:“这已是最好的结果了。去年我们厂有的员工的老乡被抓进去后,他们去治安队,答应交300、400元治安队都不同意放人,并把他们轰出来,有个人骂了几句,就挨了几拳头。今天,所幸是焦师傅讲了几句硬话,从那个队长的讲话中听得出来,他们是有所顾忌的。”
颜之雄也说:“我也听出来了。看来人在外面,腰杆硬点也有好处,光是低三下四地求人,反被人看不起。”
焦亦石说:“我是认定他们这样随意抓人是践踏公民人权,所以敢讲点硬话。”
何腊根问他弟弟:“他们没有打你吧?”
何秋根说:“我倒没挨打,有两个人顶撞他们就被打了,其中一个人鼻血都流了不少。”
颜之雄说:“腊根明天上午到厂里抓紧办一下手续,和你弟弟早点回去为好。”
第二天上午,晏成生带着何腊根在人事部、财务室办完相关手续,按厂里规定领到300元工伤补贴和120元回家路费,下午兄弟俩就坐火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