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十年过去了。
当年梗着脖子喊打喊杀的少年们都已经长成了俊秀的青年。
象牙塔里那些只容得下清风白云的湛蓝的眼,被风沙磨砺过,被罡风鞭打过,被一双双陌生的脚踩着碾进最深的泥沼里过,如今也已经可以不动声色地笑纳整片浑沌天地了。
年少的大笑和大哭都彷如隔世。
他们终于明白,是该和那个小心翼翼领着他们走过最轻狂岁月的长者说一声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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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老太太看到乐秋他们一行人的时候,先是笑,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深深显露出来,后来,眼眶就红了,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哄她开心的话,她就只一个劲地点头说“好、好、好”。
一连说了十七八个“好”。
说到后来,人群里也有多愁善感的,不知道是想起了当年的什么,竟然也哭了出来。
老太太挨个地去握每一个人的手,两只手紧紧地,放进手心里握着。
乐秋也被老太太握住了,她感受着老人粗粝温暖的手心,恍然又想起当年那件事后,就是这样一双温暖的手紧紧拉着她走进冰冷的政教处,对浑身僵硬的她说:“别怕,你是我的学生,我不同意,谁也不能开除你。”
乐秋静静地想着,忽然间也有一股热热的触动从心底直直涌上来,哽在了喉咙口。
在外许多年,刀剑风霜,这是很久不曾有过了的感动——夹着时光的厚重和远去的朗朗书声。
儿郎立,白发枯,师恩难负。16016016016016016016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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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又有人提议去逛校园,大家就去了。
慢慢地逛,一路上黄老太太细细地讲着这十年来德高的变化,一如十年前给一班毛头小子上课时一样,有时候一通讲完了,还会习惯性地问一句“都听懂了没有?”
引得众人哄然大笑,她自己也摇头直笑。
等逛得差不多了,也就快到了中午,老太太一面拉着乐秋的手,一面和众人商量。
“本来我是打算请你们吃学校的教师食堂的,你们读书的时候没机会吃,一直馋,我就想着现在带你们去吃一回……你们都工作了,外面的餐馆餐厅的,估计你们也早吃腻了!可惜今天偏不巧,教师食堂贴出了告示,说是要进行整修,这几天都关门。所以我想着啊,”老太太笑呵呵,“要不你们就上我家去吧?路也不远,我请半天假,好好给你们做一顿,吃完了下午我们还可以接着聊。你们看这样成吗?”
黄老的厨艺就和她的教学能力一样久负盛名,据说是每到过年过节,就会有成群结队的老师去她家蹭饭。众人一听顿时惊喜万分,哪有不同意的。
黄老太太就笑:“那好。反正现在还早,要不这样吧,正巧这两天我儿子也在家,我让他先去一趟农贸市场,你们也派个人跟着一起去,想吃什么菜就都买回来,我给你们做。”她说着,也没等其他人反应,忽然就转头拍了拍乐秋的手,温和地提议,“秋丫头,要不就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