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落日之丘，那可怕的景色，又一次地在saber脑中复苏。

“你一味地说要去‘拯救’你的臣民，却从来没有指引过他们。他们不知道王的欲望是什么。是你丢下了迷失了的臣民，却一个人以神圣的姿态，为你自己那种小家子气的理想陶醉，所以你不是个合格的王。你只是想成为一个为人民着想的王，为了成为那种偶像而作茧自缚的小姑娘而已。”

“我……”想要反驳的话语有很多，但每次开口，眼前都会浮现曾经在金兰湾目睹的那副光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那里躺着她的臣子、她的朋友以及她的亲人。从岩石中拔出剑的那一刻前她就得知了预言。她知道这意味着破灭，她原本已经有了觉悟。

但，为什么……

当亲眼看到这惨景时，她会感到那样意外，她觉得除了祈祷之外无能为力。也有魔术师预言过，想要颠覆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她还是想，如果奇迹真能出现的话……一个危险的念头占据了saber的脑海。如果自己不作为救世主守护英国。而是作为霸王蹂躏英国的话……

乱世只会因为战祸变得更加混乱。首先，这不是她奉行的王者之路。而且无论站在什么角度，名为阿尔托莉亚的她都不会选择这个选项的。但如果自己真的那样做了，其结果与剑栏之役相比，哪个更加悲剧化呢……深深的迷茫写在了这个少女的面孔之上，完全的被否定了的王道让saber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喂……你是怎么看的！对于我的王道！”似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saber将希冀的目光投向了自始至终都还没有对自己的王道发表任何意见的洛羽身上。

“在我看来，不论是何等身份，何等地位，何等存在，只要拥有自己的信念并贯彻到底，这就值得敬佩。”洛羽的回答让archer挑了挑眉头，而saber也露出了笑容，正打算向rider反驳，但他接下来的话将她彻底打入了无底深渊，“以我所知你可是没有做到这一点呢……我不以成败论英雄，可是只有成功才能做到一切，失败的人……什么都没有。”

“可是我并没有——”saber看起来还没有完全认同洛羽的观点，又打算反驳他。

“不，你就是一无是处！你口口声声说要拯救人民，可说到底，人民需要你拯救么？你说他们是暴君，好，他们就算是暴君那又如何，起码他们的人民生活得十分幸福，而你则是连自己身为王最基本的一点都做不到，”洛羽的眼神散发着欲择人而噬的渗人光泽，话语也是咄咄逼人，“王是孤高，而非懦弱，身上肩负着所有人的希望，不论是什么都只能依靠自己，这才是真正的英雄，而你……失败后不甘心，将一切寄托于一个从未见过的杯子，真是可笑至极！”

两次反驳都被打断，最后的希望也在这一席话肿灰飞烟灭，甚至还犹有过之，saber的身子一顿，差点没有直接软倒在地，一边的舞弥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saber。

是啊……自己所信赖的圣杯都不知道能否挽回那一切，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民，最后却是无情地背叛了自己，那么自己所坚持着的一切又有着什么意义呢？果然……自一开始就不应该由着自己来做这个王位的不是吗？

“不要直接放弃，哪怕是错误的，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那也只能这样一条路走下去。”

“怎么会！夺到圣杯，去改变着我的祖国毁灭的历史，这样子的愿望我会一直坚信不动摇！”听到了洛羽的话语，不知是哪里来着的力量支撑着，saber再度挺起了胸膛骄傲地诉说着，“圣杯做不到的话，我会自己去想办法！总之，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不错，这样一来才有乐趣可言嘛……”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这次宴会之后我绝对会打败你，然后将爱丽营救回来！”

“不管怎么说，我无法认同你，认同saber你的王道，但是我敬佩你这样孜孜不倦地追求在自己所认同的道路上的强大信念，尽管这样的追求在我看起来显得很是愚蠢。”

“哼，rider，多说无益，我会用我手中的剑让你明白我的王道！”对于rider挑衅般的认可，saber同样是不甘示弱的回敬了一句。

“那我还真是期待啊……哈哈哈哈！”知道已经无法再在气势上压倒对手的rider又是莫名其妙地大笑了起来。

然而此时的archer却在默默地看着洛羽，也不知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洛羽似有所觉，只是对他回以不置可否的表情，而对方在被发现后就偏过了头，洛羽仰头望天，心中仿佛有无数惆怅即将冲破思想的限制。

不过，也是呢——

“神明也好，希望也罢，洛笙姐姐，这已经又是一个没有你的生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