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艺饮尽杯中酒,道:“我要钱干嘛?我又没女人想要娶回家,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来来来,走一个!”
李荣红彤彤的油脸上泛着光,乐呵呵地道:“不……不能喝了!待会……会儿还有要事!”
严艺一脸嫌弃,骂道:“什么要事?不就是要去见那玉娘吗?我和那边打过招呼了,今晚谁敢动玉娘,我们打断他的狗腿。喝喝喝,今晚你甭管多晚过去,玉娘都等着你的!”
李荣又舔起他的那张油腻腻的脸,道:“那……那……那喝!哈哈哈哈……”李荣一口干了碗中酒,道:“屯长,其实明日个元帅赏什么我都觉得正常,就是有点担心啊!”
赵云缓缓饮了杯中酒,道:“担心什么?”
李荣摇了摇脑袋,努力让脑袋清醒一会儿,道:“那……那什么……咱军营吧,有……有……有个不成文的规……规……规……”
严艺嫌弃地打断了李荣,道:“行行行了,搁你结巴到明天早上都没说完!屯长,老李的意思是,咱们军营一直有个传统。倘若我们打了胜仗,就允许我们劫掠百姓一天,劫来的钱财尽归我们私人所有。只有一个前提,不可伤汉人性命。但……即使真不小心伤了,有时候大帅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赵云怒不可遏,道:“居然还有这种传统?!”
严艺叹了口气道:“是啊!我们私下里都称这叫过三节。对元帅来说是军队大捷,对被劫的百姓来说是生活的灾劫,对我们来说劫了银子是过节。我们以前也曾过过,但是上次屯长带领我们帮村民们修葺茅屋后,我们就发誓,再也不过这节了。但是咱顶了天也只能管得了咱们的屯部,别的屯部的兄弟咱管不着啊!”
赵云一饮碗中的酒,沉默不语。
李荣见赵云如此,安慰道:“屯……屯长,也不必愁了,也……也许元帅器重你,就也不搞这过三节了!”他刚说完这话,就想抽自己一耳光,再器重也就是个屯长。况且公孙瓒要是为赵云一人废了这过三节,还不得罪了全军营的人啊。
严艺撇了撇嘴,道:“老李啊,那玉娘该等急了,赶紧去吧。”
李荣感激地看了严艺一眼,拱手道:“屯长,属下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赵云点了点头,李荣一步三晃地走出营帐。赵云又默默地饮尽了碗中酒,先前那个疑问又涌上心头,“这世上有没有能够善待和善用百姓的人呢?”
月落日升,刘玮台红着眼睛、散乱着头发步入主帅大帐。昨日鬲津河大胜,别的将士饮酒酣睡,可他和他的部下却彻夜难眠。他和他的部下要清点这次大胜之后的战利品和人员伤亡情况。
公孙瓒满面红光,扫视着下面站着的一众将士,对步入进来的刘玮台道:“贤弟辛苦了!战果如何?”
刘玮台瞪着他那发红的眼睛,兴奋说道:“回禀大帅,经此一役,我军死一千两百七十六人,伤三千四百八十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