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世好好做人。”说话间,老先生手头也没有空下,一个圆抡,只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那瞎子的头便撞在石板上,血水顺着额头滴落在石板上。
老先生似乎被吓到了,生平连只鸡都没杀过的他还是第一见血。他的口中念念有词:“恶魔是披着人皮的牲口,恶魔不是人。”但却再也下不去手。
孩子们开怀大笑,似在笑先生的胆怯,又似笑恶魔也有今天。
但不管如何,这个叫黄憨憨的恶魔今天是死定了!
…………
海的一边,集结完毕的六部在做着最后的仪式。
此去固然是迎接新的先知,但却未免要行杀人之事。
杀人是恶行,众生虽在这苦海之中沉沦,然众生平等,除了先知和狗,谁又有资格剥夺别人的生命?
罪业无法消减,只能共同承担。
故而每每杀人之前,必先喝人牲血,吃人牲肉。
人牲似人而非人,他们是白草黄沙之地前来朝圣的人,因其生而为恶,故而只能去其躯壳换其血,才能让他们重入轮回。
得益于光明之路的开辟,这几年的人牲也多了起来,多一个人牲就会少承担一些罪业,这对于战士们是很利好的事情。吃饱喝足放下陶碗,战士们精神抖擞,气势如虹。
万般皆俱矣,只等东风来。
…………
然,东风未起西风已来。
白草黄沙。
一个两鬓斑白的年轻人哼着奇异的歌谣。
而在他身后,紫雾滚滚向东行。
…………
人多了自然狗也就多。
狗是会咬人的。
但是狗咬人能叫咬么?它们为什么只咬你?它们为什么不咬别人?它们咬了那么多人,为什么别人没事就你死了?
这真是些无解的难题。就像那个满身绷带的人,被咬了很多次都还好好的,所以他做了先生,而他的两个叔叔却先后被咬死。
是要死了么?原来死亡的时候脑子会这般清醒,过去的事情也会变得那般清晰。
他叫黄渊,也是黄憨憨,他又想起大叔叔说过的,憨才是好的,他就是自以为聪明,才会活在后悔之中。
努力去想,记忆之中似乎有一个奇怪的音节,那又是什么?
双目失明也让他的感官较为灵敏,鼻尖传来一阵恶臭味,但他想不出这世间什么味道会如此难闻。
原来这就是地狱的味道。那为什么死去的人还会感觉到痛。
耳中传来一首奇异的歌谣,不美妙也不难听,地狱也有歌声?
浑身无一处不是剧痛,痛到他难以再忍受。
于是。
他睁眼,入目一片紫色。
他开口,发出了人生第一个音节:“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