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骤雨,宫铃摇曳,凤鸾宫中,红绸浮动,烛光微闪。
“娘娘,该歇息了!”
“皇上还没有来吗?”虚弱中带着叹息,柳子言出神的望着眼前跳动的烛光,如同琉璃灯的双眼划下一丝无奈和痛。
“娘娘!”一身绿萝宫装的青水恭敬的站在柳子言身后,口中是欲言又止。三年了,自从三年前二小姐进宫后陛下就再也没有来过凤鸾宫,宫中的人都说这凤鸾宫虽为皇后寝宫,却实为“冷宫”。
“罢了!”仿佛残花坠落,柳子言无奈的看着这凤鸾宫的辉煌,眼波无神,似是心死一般,自古帝王家无情,自己怎么就这么傻呢,这三年来等了他一个又一个夜晚,经后便不等了吧!
“青水,更衣就寝吧!”
“是,”青水微微俯首点头,伸手轻柔的取下柳子言头上的凤冠金钗,而就在此时凤鸾宫原本紧闭的朱红大门被人撞开,一瞬间一阵寒风灌入,带着门外响亮的雷鸣声,吓得青水一个激灵,手中金钗掉落。
哐当一声,金钗应声碎裂开来,却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岚儿,”柳子言不可置信的看着走进来的几人,一双杏眼停留在一个被打得血肉模糊的人儿身上,心一下子被搅得生疼。
“岚儿,”柳子言顾不得其它,跌跌撞撞的站起身来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那奄奄一息的人儿身旁,泪水如丝,颤抖得发白的手剥开那人零散的乱发。
“我的岚儿!”哭泣,哭泣,柳子言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来表达自己此刻如刀搅的心,颤抖的双臂一把将那没了双眼,脸上浮肿流着无数鲜血的人拥入怀中。
而那早已被酷刑折磨得没了知觉的人儿,似乎感受到了来自母亲的温暖,破了的嘴唇微微颤抖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声音,“母······后,好······好冷!”
“陛下说了,大皇子密谋造反,处以剐刑,但念其年幼改为鞭型,打死为止。不过姐姐想着这大皇子怎么说也是妹妹的孩子,也算是本宫的侄子,所以就想着带着大皇子来凤鸾宫让你们母子见这最后一面!”缓缓而柔柔的声音。柳子言紧抱着怀中的人儿,抬头看着一身金色大朵牡丹刺绣锦袍的柳惠莲,怒道:“不可能,岚儿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密谋造反!”
“呵呵,”柳惠莲轻轻一笑,一手掐着兰花指,眼中如秋水涟漪,微微低头看着柳子言笑道,“妹妹,怎么不可能,这可是陛下说的,陛下说大皇子密谋造反,那大皇子就密谋造反了,并且是伙同信国公府一起造反。本来这密谋造反是要诛九族的,只是陛下怜悯我柳家忠君爱国,故而爹爹、母亲和兄长都没有受到牵连,所以妹妹就不必担心了。只是信国公府却免不了灭九族了,呵呵!”
“你们!”听了柳惠莲的话,柳子言终于明白了,什么密谋造反,全部都是这些人陷害的,舅舅手握兵权,御亦弦想要收回兵权又忌惮水家的势力,不敢轻易进犯,虽然也可以弄一些不痛不痒的罪行强制性的收回水家的兵权,但是御亦弦也明白水家乃是天洛国百年的大家族,不可轻易得罪,所以只有一击痛击,而自己这个嫁入皇室与水家有联系的人就成了最好的牌,三年的冷落是一个很好的“借口”,皇后不堪被皇帝冷落进而起了谋反之心,而一个五岁的皇子谋反的罪名也显得顺理成章了,皇后身为水家家主的侄女,水家自然也是站在皇后身边,最终一个受到冷落的皇后联合其子以及其舅舅密谋造反的“事实”就展现在世人的眼中。
“真是一箭三雕的好计谋,御亦弦你好狠!”柳子言双手紧握,夫妻十年,没想到今日换来的竟然是这般结局,真是凄惨而讽刺,枉费自己为他算计一生,最终却被他给算计。
“呵呵,妹妹错了。陛下可是心疼着妹妹呢,说是怕大皇子一会儿到了下面寂寞,也怕妹妹一会儿走得寂寞,所以特意叫姐姐来送妹妹一程!”柳惠莲妩媚一笑,涂满蔻丹葱白手指微微一翘,双眼却清澈如白莲过水般纯洁。
只是此刻柳子言看着柳惠莲这一双如同白莲清澈的双眼怎么也不觉得清澈,反而有一种毒蛇吐信的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