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士十分不忍,道:“荆叔?!”
“先生不用多说了,我这老命死不足惜,可是先生的志向还未实现,便不能死,死了我一个,先生能救这雍城千个万个,就值了……”老汉笑道:“况且说不定不会有事……”
老汉见他还想来拉自己,便忙道:“不说了,我出去了,这一次出去怕是不能再进来了,先生保重。”
说罢便出去将墙壁再给盖上了,然后将柜子推好,盖住。
谋士道:“荆叔,若外面有不好,一定要进来躲一躲。”
老汉却只是笑了笑,道:“先生,若是能有幸离开雍城去晋阳,一定要善待于民,我知道先生一直心系百姓,可惜,不遇明主,就算心有百姓,却什么也做不了……”
谋士眼眶红了,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些什么,他真的没有什么高官厚禄的志向,他只是……不想虚度余生,能救一些黎民百姓,他的才华也有限,做不了多么深算精打的国士,可到现在,他还是看不清漫漫前路,只在黑暗中奔走着,找不到出口,好不容易看到一丝光,却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等着看着……
老汉知道他心里难受,便道:“……若是我真有什么,先生不要难受,以后再帮着更多的像我这样的人,我就是死了,也是高兴的……哎,不说了,先生保重!”
说罢脚步声远去了,消失了。
“少爷……”书童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着,道:“荆叔不会有事吧?!”
谋士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拉住了他们的手臂,仿佛这样能得到勇气。
书童明显的觉得他的手在微微发着颤,看上去更加的可怜了。
在地窖里是感受不到时辰的流逝的快慢,也不知过了多久,隐隐的听到上面有打砸的声音,哗啦啦的好像是厨房里的碗被人给砸碎了。
书童汗毛都竖了起来,心都是吊着的,“少爷,你听!”
老汉等入了夜,没听见什么动静以后,才吹熄了灯,下了地窖,隔着一层薄薄的墙壁,道:“有几百人攻击了郡守府,到处在抓人,只怕郡守一清理府上,一定发现主子不见了……”
“攻击郡守府?!好大的胆子啊……”书童吃惊的道。
“主子,是百姓所为还是昨晚的事的延续啊?!”老汉道。
“百姓虽有心,但不会是现在,而且几百人,不是那么容易集体行动的,所以,必是昨晚事情的延续,他趁乱劫杀了那么多人的命和财物,其它人岂能甘心?知道现在这种时候先成了郡守的鱼肉,自然要反击。”谋士道。
老汉心惊肉跳,良久道:“主子,现在是搜查,以后会不会抢掠普通百姓的财物啊,这郡守好像有点不对劲,这是知道必死,或是想跑路的样子啊……”
“跑?!”谋士冷笑一声,道:“不能让他跑了,他要跑,能跑去哪儿,除了雍城,外面皆是天罗地网,那晋阳的冯璋可不是吃素的。只是,我还真担心,他会先搜刮百姓的财物。要大家陪他一起死。”
老汉越听越是心惊,道:“……不至于吧,明明知道会是一死,为何还不肯逃呢?!”
“就算想逃,只怕还是要搜刮百姓财物的,自毁城墙的人,根子就在这贪婪的性子上。”谋士道。
“那现在怎么办?!”老汉心中有点慌张,道:“就怕万一有变。”
书童道:“现在即使想出城,也不可能办到……”
“容我想一想。”谋士道。
老汉隔着隐壁的墙,叹息了一声,道:“那我先出去看看外面的情景再说。”
说罢便上去了。
在地窖里隔了音是很安静的,安静的让人有点心慌。
书童借着豆油般微弱的细光看着谋士闭着眼睛拧紧眉的样子,有心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