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早在烙饼子了,烙了一箩筐,端了进来,道:“主子先吃,将东西往下搬,我先出去探探外面的口风……”
老汉出去了好久才拎了菜回来了,面色有点白,道:“菜市口流了好多血,又杀了不少人,昨晚好像是有流氓宵小攻击堵在城门口要出城的豪富,死了不少人,被抢了不少财物,然后豪富们派家丁反击,后来听说郡守派人去镇压,结果……流氓宵小和豪富都不明不白的死了不少,财物都被郡守一扫而空,昨晚这么大的事,只怕郡守还未发现主子不见了……”
谋士听了冷笑一声。
老汉道:“事不宜迟,主子还是早早下地窖,老汉这儿只怕还会有街坊邻居来,这种时候不能叫人听见动静,或是看见了……”
两人不敢耽搁,正准备下地窖,却听见又一阵喊打喊杀的声音,远远的隔着几条街来了,听声音好像人很多的样子。
“……又,又出什么事了?!”书童吓的呆了脸道。
老汉也有点惊惧,忙让二人下去了,自己守在家中,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到后来更是传来刀剑之声,直到快午饭时,才停了下来。
老汉吓的不成,也不敢随意出门了,只能自己先弄午饭吃。
午饭还没做好呢,外面就有兵士来查屋里人了。
老汉开了门叫人查了个通,那地窖本就是窖中窖,所以人下去看了,却没看到有人藏着。
老汉递了一些铜板给兵士,兵士有些瞧不上,却还是一把抓走了。
有邻居出来,对他道:“……好像是有一群人攻去了郡守府,加起来约有好几百人,郡守慌了,现在到处在抓人……”
“真是乱了,乱了,”老汉与邻居对视一眼,皆心有余悸的很。
也不知这些攻击郡守府的人是普通百姓,还是昨晚豪富纵着家奴的报复,现在的雍城可真是一个乱字了得。
他摸摸自己的良心,他自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多么有良心的人,他也不完全相信晋阳之师就是绝对正义的。
政治是灰色的,不是黑也不是纯白,他没有那么单纯,但他知道,郡守做的事就是多行不义。他也知道百姓们这么偏激的不惧一死也要说出想要说的话,才是他们最最渴望的,来的是不是晋阳人,对他们来说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要摆脱现在的生活,高压的,恐怖的,以及没有未来的生活。
百姓想要透一透气,百姓要的其实真的很简单,可是就是这么简单的,也没有人完全能给。
当自己不能自救,当官府黑暗不能倚靠,他们便自发的需要,渴望外力来干涉,来救他们于水火……
这是人性,不是晋阳有多么高洁。
他们只是太渴望了,渴望生在太平盛世,寄希望于外界所传的那样的晋阳般的神话,能改变他们的命运,和子孙后代的命运……
如同那书店老板一样,他们渴求的都不过是快点能平静的过日子。晋阳不来时,尚能忍耐,可是当希望在眼前,他们如何不争取?!所以开始躁动了。
书童十分紧张,但不敢再说话了,见谋士自己脸色阴沉,便只是掐了自己的手,弄的红红白白青青的,可见多焦虑。
不安的,如同这城中所有人的不安一样。
晋阳大军一来,就逼的郡守恨不得将这股焦虑给全部摁下去,只是方式反而更激起了民变。
谋士坐了好一会,出了茶楼,径自去了酒楼寻了个包厢坐下了,只是喝酒,吃菜,一言不发。
“少爷……”书童紧张的道:“天快黑透了,回不回郡守府?!”
“不回,”谋士定了定神压低声音道:“郡守府现在很危险,我们在外面才是安全的……”
“可是不回去,又出不去城中,只怕郡守会找少爷,”书童道。
“无妨,我心中已有了计较!”谋士道。
狡兔尚有三窟,他不可能不留后路,尤其身为谋士,是见不得光的这类人,一般来说,都说敌军破,谋臣亡的人,怎么可能不会留几条路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