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一辉身子一个抖动,像秋日的落叶,写满颓败之气。
这一刻,跟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他,全然不同。
若是金熙熙看到,只以为这是另外一个人。
“你别再折磨自己了,你看看吧,有些东西,是命中注定的。”许再颜抓住他两只手,强行握住黑色日记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久。
滕一辉纷乱麻木的神经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徐徐睁开眼眸,几根握住日记本的手指微微用力。
本子在指尖翻开。
扉页上写着:爱如夏花,梦如流星——辉哥哥。
日记本里,记录了无数的事迹,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两人的对话与各种闹别扭。
有一段是这么写的:
辉哥哥,我又惹你生气了!
今天那个草莓蛋糕是我为你准备的,可是你说你不喜欢吃草莓,我就把蛋糕给了闺蜜,谁知道你大发雷霆。
我有点不懂你的心思。
明明不喜欢,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呢?
不过,看着你生气,我隐隐有点窃喜,因为你的怒火是因我而起哦!
你说等我长大,我就一天天地努力,想要长得漂亮一点,长得高一点,长得更好一点,那样我就可以跟你肩并肩。
你从不说你喜欢我,我有时候会怀疑,你是习惯了我对你的好,还是因为我们从小形影不离,你把我当做你的一把手枪,一枚衣服上的纽扣,还是别的心爱玩具呢?
呵呵,不过不管是什么,我都开心。
因为我属于你,你属于我!
……
日记里,每一页都写满了他!
一开始的欢乐,到中间的吵架。
最后是全篇幅的争吵。
在其中一页里,写满了她的小情绪。
辉哥哥,我想我们可能不能天长地久,因为你说我看起来好相与,其实很固执,很别扭,还很孤傲……
你说得很对!
或许,我不该爱你,你也不该爱我。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我还是会选择你,跟你结一场婚,再分开……
辉哥哥,你最近越来越不喜欢跟我在一起了,你觉得我禁锢了你,对不对?
其实,我也发现了,我们相处得越来越累,越来越辛苦。不如,我们分开吧!
滕九延眸底深沉似海。
他不揭开滕一辉的伤疤,他这辈子也没办法面对自己的心。
在许笑颜下葬后,滕一辉有多么颓丧,多么堕落,他这个做哥的看在眼里。
泡吧,宿醉,夜不归宿,连学校也不去了。
好好的一个少年,变成过街的老鼠。
唐栀雅在那段时间里,真是操碎了心。
她跟在儿子身后,时刻警惕这小子想追寻许笑颜离开的疯狂举动。
有一次,唐女士一时不察,滕一辉竟然冲向马路,那段血泊冲洗干净的路面,等着横冲直撞的车来撞他。
唐栀雅抓住他。
他疯狂地对她道:“我是个罪人,我对不起笑颜,是我害死了她,我该死,我该死——”
车流如星火。
在川流不息的大马路上,唐栀雅也耍了一次狠。
她定定看着儿子,冷静道:“好,你去死吧,妈陪着你一起死。”
直到这样,滕一辉才跟着唐栀雅离开了马路。
很多年里,他玩世不恭,他浪荡成xg,他游戏人间,他口头撩妹
可这么多年来,他曾经为许笑颜做的那一条“粉颜一绝”从未送出过,一直珍藏在他的卧室里的柜子中。
金熙熙还是第一次佩戴过的女人。
滕九延看着他,对他道:“许笑笑,因为她的名字跟许笑颜有两个字相仿,你便追了她一个月,等她喜欢你,你就大闹消失戏码!”
“凤花,因为她一双眼睛笑起来跟许笑颜有几分相似,你又故技重施,一样的套路,一样的结果。”
“李莉莉,她一只手仿若许笑颜重生之腕,你又对着她大放花心,可惜等你认清她并非你心中之人,你又无情转身。”
滕九延目光一凛。
包括金熙熙,用滕一辉的话说,金熙熙的眼神澄澈,笑起来仿佛就是小小的许笑颜。
移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二哥,你竟然调查我?”滕一辉怒了。
他身子一窜,跳到滕九延身前,目光森冷地对着二哥。
“嗤——,不做点准备,老子过来岂不是白来的?”别以为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拆台。
他就是来彻底拆散两人。
“你狠!”滕一辉忽而笑了,“既然如此,那我原本不过是玩玩,现在我就要开始展开攻势了。”
他抖了抖肩膀,一脸认真。
“你敢!”
滕九延眸色如二月房檐上的冰凌。
“那我们试试看。”滕一辉转身就要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