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叔叔激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收敛好自己的情绪,朝他笑着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只觉得车身猛地一晃,很突然地停了下来,驾驶位上的厉北峪沉声提醒他们,“先生,嫂子,到公司了。”
大概是刚才的话题太悲伤也太沉重,车里的氛围不太好,苏锦然闷得透不过气来,听他这么说,连忙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始终没说话的金雀也紧紧地跟着她一起下了车。
车里只剩了厉北峪和龙枭。
龙枭从后视镜里深深地看了厉北峪一眼,“故意的?”
这个臭小子偏向他哥偏向的厉害,肯定是故意的,就怕他跟锦然相认,这简直是一定的!
厉北峪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不失敬重地提醒他,“先生,请您保持理智和冷静。”
不得不承认,他刚才确实差一点就脱口说出他们的父女关系,可听到厉北峪的话,在看到这小子跟厉焱爵五成相似的脸,他越想越憋火。
要不是厉焱爵的身份,他用得着这么藏着掖着的?!
烦躁!
他脸色难看的瞪着厉北峪,“你倒是说说,我怎么不理智,怎么不冷静了?”
“先生,您现在这样就很不理智,很不冷静。”厉北峪甩给他一句很琼瑶似的回复,又径直推开车门,一脸冷淡地说道,“我嫂子快走到电梯了,您还不下车吗?”
“你……”龙枭觉得自己快气炸了,所以他决定,“厉北峪,你明年用于研究的经费全部取消!”
说完,他大步朝前走去,把没什么表情的厉北峪丢在了身后。
老板的惩罚无情冷酷无理取闹,厉北峪却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毕竟,刚才的事他没做错,就算老板真的决定取消他的经费,他也完全可以找大哥借一借。
这么想着,他迎着龙枭锋利的视线走进了电梯,将心理素质的强大表现的淋漓尽致。苏锦然已经调整好情绪,看到厉北峪按下的电梯层数,觉得很奇怪,“北峪,按错键了吗?怎么是去地下三楼啊?”
苏锦然还沉浸在龙枭所讲的过往中,没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见他停了下来,还兴致勃勃地问道,“那后来呢?您的孩子也认他做教父了吗?”
这个问题让龙枭有些恍惚,他望着苏锦然那双跟他一模一样的桃花眼,突然有种想把一切都告诉她的冲动。
很不甘心,他的孩子明明就在他面前,他凭什么不能相认?
可他的确是不能。
至少现在没有脱离暗夜组织的他,不能跟她相认。
强迫自己压抑那种危险的想法,龙枭朝苏锦然艰涩地笑了笑,“我的孩子……”
话没说完,他就适时地闭上了嘴巴。
因为他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竟喉头发涩,沉稳的声线暴露了伤感落寞。
眼角发红发烫,如果不是车里光线晦暗,坐在他身旁的女儿,肯定能看到他差点流泪的模样。
饶是看不清楚,苏锦然也感觉得到他周身被一种浓重的伤感包围,不由得放轻语气叫了他一声,“龙叔叔,您怎么了?”
问完了,苏锦然才后悔自己不应该贸然问到人家的家事。
事实上,直到现在,她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他的家庭。
龙枭久久没有说话,车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僵冷,苏锦然懊恼又无措地看向厉北峪,眼神里不停地放出求救的信号——希望他能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悲伤又尴尬的气氛。
厉北峪果然不负她的期望,深深地看了龙枭一眼,终是替他解释道,“先生的孩子出生不久就失踪了。”
“!”
竟然失踪了?
估计是到现在还没有找到那个孩子的下落。
难怪,听她提到孩子,龙叔叔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无比沉重和绝望。
原本总觉得他那样强大,无所不能,可无论如何没想到,命运给了他一个几乎无解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