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叶盈风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完全下去,依旧挂着冷得近乎纯粹的笑容,“我活腻了,觉得活着很累,很耗心神。当年我要是能那样死在予沉的怀里,那是一件幸事,但我不够幸运。所以,这次我得亲手了结。
”
“既然还活着,为什么要轻易放弃?”霍予沉的声音蓦地从大厅门口响起。
他的声音把褚非悦和叶盈风都吓了一跳。
褚非悦欣喜地看向声音的方向,叶盈风则猛地旋身闪进黑暗里。
她的身形完全隐在黑暗之后,她又忍不住侧着头看霍予沉的方向。
那个人挺拔的身形,俊朗的面容依旧,只是因岁月的洗礼越发的有魅力。
举手投足间都是无尽的风采,让人根本移不开视线。
叶盈风看着那抹高大的身影走向了褚非悦的方向,然后蹲下身去检查褚非悦的伤势,还轻声询问了几句什么。
姿态、语气都分外的亲昵。
叶盈风多年没有过波动的心顿时起了层层涟漪。
叶盈风强忍着想看霍予沉的念头,强迫自己扭过头去。
霍予沉站起来,看着那抹快消失的身影,说道:“我没想到,你还活着。”
短短的一句话,便让叶盈风再也迈不开离去的步子。
叶盈风嘴唇颤抖了几下,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手在看不到的地方紧握成拳。
霍予沉看着那个已经陌生了的背影,说道:“你怎么能那么傻?你当时是可以回头的。为什么要一路往死路里走?”
叶盈风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揪了一下,又疼又让她眷恋。
是啊,她为什么一直埋头往死路上走呢?
因为她不想让另一个人往死路上走啊。
所以,明知道是死路,她也得走。
除非她真的无情无义!
叶盈风喉头哽了话多话,每一句都哽在嗓子里,每一句好心都想对霍予沉说。但时过境迁,沧海桑田,她再也没有跟他说真心话的资格。
不知道绕了多少个弯,褚非悦前面的那个人终于停了下来。
一声清彻响亮的机括声响了起来。
一阵明亮的光如一把利刃一样划破黑暗,把褚非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提灯的人走进打开的门里,然后转头看向褚非悦。
褚非悦费力地迈过石头制成的门槛,走进那片光芒里。
那批光芒是大量蜡烛造就的。
褚非悦这才发现原来带路的那人手里提的是一顶硕大的夜明珠。
夜明珠在明亮的灯光里显得黯淡又无光。
带路的人把夜明珠放下之后,就径直走了。
明亮的地方里只有褚非悦一个人。
褚非悦拖着伤腿走了这么长时间,早已精疲力尽。
见这里一个人也没有,便拖着伤腿走到最近的软榻上坐下。
也许是觉得没有比眼前情况更棘手的情况了,她倒有种债多不压身的感觉,连神经都变得粗了几分。
褚非悦坐下之后,才有机会查看自己的伤势。
落地那一侧的手臂和腿都出了很多血,把她的衣服都染红了。
褚非悦摸了摸那些伤口,在撕裂的地方打了个结,减少伤口在脏污空气中的接触面。
她面色平静地做完这一切,才打量着这里。
这里并不大,除了蜡烛就是软榻和低矮的桌案,像是待客的地方。
褚非悦缓和了一下紧张的情绪,大声说道:“请出来吧,谱摆得也差不多了。”
褚非悦发现真的是跟她家霍董待的时间长了,说话都学了他那欠抽的语气。
她家霍董有气势,欠抽也欠得很有水平,让人不会觉得有违和感。
她说同样的话就非常没有底气。
果然,她的话音落下了很久都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褚非悦的神经依旧紧绷地留意着这里的任何微小的动作,却迟迟没有听到任何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