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加点比喻显示不了我的文学素养。”
“加了也没觉得你的文学素养好在哪里。”陆一语嫌弃道。
那语气居然跟霍予沉平时嫌弃她的样子一模一样。
赤果果的近朱者赤,近墨则黑的实例。
“啧,媳妇儿,你胆儿肥了,居然敢这么嫌弃你男人。”
“你以前不也是这么嫌弃我的吗?”
“现在是准备掀桌报仇的节奏?”
“偶尔反抗一下。”陆一语将笔记本推到霍予沉的面前,“霍董,你帮我看看,改个表达方法或错别字什么的。”
“行,我媳妇儿都要求了,我自然要好好看。”霍予沉接过笔记本仔细阅读了起来。
陆一语的文字表述能力非常过关,行文间也没有很明显的个人情绪流露其中,只是客观、有条理的描述事件。
文章的转承也很有度,是篇不错的文章。
霍予沉起初还能把注意力放在陆一语的描述和文章的格调上,很快他就被陆微言、刘婉宁和陆默曾经做过的那些事给惊到了。
其中陆默的身影出现在文章内最少,但却又无处不透过着他的存在。
霍予沉算是彻底明白为什么他爷爷、爸爸不爱跟陆默亲近了。
这个男人连自己的小家都打理不好,媳妇儿、孩子都没教好,也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工作成绩,是个很失败的男人。
他爷爷、爸爸的性子是可以接纳出身低微、业务能力又一般的朋友的,但前提是拎得清事儿。
出身低微、业务能力又一般、还拎不清事儿的人,就算跟他们的关系再亲近也是要疏离的,迟早会因为他们而出事。
陆默表面上看是陆家最无辜、犯错最少的一位,实则他的错才是最致命的。
陆家走到现在这一步,他要承担很大一部分责任。
霍予沉将整篇文章看下来后,也越来越佩服陆一语一路走来还能保持现在的状态很难得。
以往他还想方设法扭转她的很多思路和对工作、同事的一些,真正直观的了解她的过往之后,他才知道这一点有多么的难得。霍予沉合上电脑,说道:“写得很不错,我已经发出去让人去运作了。明天别去上班了,好好在家休息,没必要顶着一对熊猫眼出门。”
那时候她就已经明白她在陆家可能呆不了多久了。
刘婉宁想让她辍学打工来填补家用,用全家的力量供陆微言上学。
因此,就算心里特别不好受,她也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全身心的看书、复习。
她很清楚,她要是自己心思也乱了,她的未来就毁了。
在别的孩子还不知道前途为何物时,她只能依靠自己的成绩为她的未来保驾护航。
那时候她的彷徨不安,她到现在都还记得。
而她成功拿到当年殷城中考状元时,她没有得到家人的任何一句祝福,而是家里再也没有她的位置……
陆一语默默收回了那些思绪,她觉得她这些年是不是脑子抽了。
陆家一家人都没把她放在心上,她还舔着脸为他们做超过她努力的事,让他们在她的人生里肆无忌惮的横冲直撞了这么多年。
她也是神经够粗的。
然而过去的种种以及她现在处理这些事的淡然,她也深刻明白了一个道理——没有感情或牵绊之后,做的一切事都如此冷硬和淡然,且毫无愧意。
就像她现在所写的那些陆微言和刘婉宁的过往,她也不会觉得理所当然,没有半点心疼。
当年他们那么对她的时候,大概也是如此吧。
人性都差不多,没有谁比谁高尚。
陆一语想到这里,打字的手蓦地停了下来。
陆一语闭了闭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不少以前跟陆家人相处的画面。
相处这么多年,没有半点温情的画面也不太可能。
小时候生病时,她还记得陆默和刘婉宁在她床边守着的情形。
每当那个时候,她会觉得她跟其他孩子并没有什么不一样,她也会有父母疼爱和关心。
那时候,她挺喜欢自己生病的,只要生病了平时对她不好的妈妈就会对她稍微温柔一点。
有时候刘婉宁心情好的时候,也会问她缺不缺钱,学校有没有什么费用要交的,有的话就及时告诉她。
温暖的画面太少,以至于在繁杂的记忆里也显得格外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