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红妹连续组织召开了几次班子扩大会,要求大家在保证正常工作的前提下,发动亲朋好友,积极为案件侦破提供线索。她还跑到县里见了师书记,为破案争取到了一笔经费。于是槐河乡的首份“悬赏通告”张贴到了各村。通告上写的明白,凡是提供准确线索抓获犯罪嫌疑人的,奖励现金两万元。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两万块钱虽然不多,但在乡下也能办不少事情。悬赏通告贴出去的当天,专案组就接到了不少匿名举报电话,其中有几个电话都是举报观音台村的梁子就是杀人凶手的。
有个举报者还言之凿凿地说,亲眼看到那晚梁子和田嫂去了高粱地方向,当时梁子手里还拿着一根类似摩托车闸线的玩意,等半个小时之后再回来,手里的闸线没了。言外之意是已经套到雷黑子脖子上了。
还有个举报者说的更可信,说他那晚他去山上下野猪夹子,回来路过高粱地,听到里面有哗啦啦的响声。还以是几头野猪,刚想在地边下个夹子,却听到野猪说话了。有头公猪可能是被什么东西勒了脖子,嗓音嘶哑地说梁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有个母野猪说,你死吧,你死了我在你坟头上钉个桃木橛儿,钉死你鳖孙!
虽然举报者说的真切,但当警察要求面见他们,要求他们作证时,一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避之不及,说你们先把那两万块钱给了吧。警察一听,就知道这都是些异想天开,喜欢的主了。
虽然是这样,警察还是再次把目光对准了梁子。因为梁子是村里唯一敢和雷黑子抗衡的人,并且他也有充分的作案动机。早在半年前,雷黑子就对村上新亡了丈夫的田嫂起了色心。那时候的田嫂是村上最漂亮的媳妇,头是头脚是脚屁股是屁股胸是胸的,一双胸像两团大面剂,在衬衫底下颤悠悠的晃,差点把雷黑子的双眼晃瞎。
雷黑子是村长,借“职务”之便,多次到田嫂家对她这个村上唯一的寡妇进行慰问,谈心,嘘寒问暖,一副大善人的模样。为了讨得田嫂的欢心,他不但指挥村里的傻子老憨帮田嫂收麦,打场,犁地,自己也早就打算把田嫂身上这块撂荒了的地也犁了。
哪料这个时候大学生梁子回到村里,闪电般地恋上了比他大好几岁的田嫂,两人眉来眼去,眼看越来越不伶不俐了。雷黑子看情敌出现,心想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还是得赶在梁子之前把田嫂办了。于是有天晚上酒后闯进了田嫂家,准备犁她的地。
办案人员首先对雷黑子家人进行了详细的询问,得知雷黑子遇害那天还是有点反常的。原来雷黑子钱多人胆大,在乡派出所要抓他的情况下,根本没有跑远,在出逃的第二天夜里,就潜回到了观音台自己的家里,几天来一直躲在家中的阁楼上,足不出户。
出事那天下午,家人听到他在阁楼上打电话,声音很大,好像在发脾气。晚上九点多,又接到一个电话,这次口气听起来比较温和,还发出两声笑。没过多久,雷黑子就从阁楼上哼着“十八摸”下来,看上去心情不错,还换了衣服,刷了牙。
当时家中一“保姆”还吃醋,说雷哥你一刷牙,肯定是要去会情人了。雷黑子笑笑,说你这小蹄子,能掐会算的,快赶上张天师了。又说,你和瑶瑶(另外一位保姆)洗干净了躺床上等我,等会我回来梅开二度,把你俩一锅烩了。说完,也没开车就出了门。
警察把疑点集中在了雷黑子当天的这两个电话上。调取了他的通话记录,发现那天下午他打出的有个电话说了二十多分钟时间,比较可疑。对照号码一查,吃了一惊,竟然是乡长高洪的手机号。
专案组办公室就设在乡派出所,王队长电话叫来高洪,先是随便聊了点乡里的事情,然后问他最近有没有和雷黑子联系过。高洪很爽快地说,联系过。周六下午,我在黑松岛参加度假村开业典礼,当时还在船上,雷黑子给我打来电话,要我帮他做工作,他愿意拿钱,把打伤人和破坏选举这件事给摆平了。我是个嫉恶如仇的人,当然不会答应他,只是一再劝他自首,争取宽大处理。他不但不听,还在电话里发脾气,最后摔了电话。
警察无法判断高洪此话的真假,因为凭现在的技术手段,还不能调查出通话内容。雷黑子已经死了,究竟他和高洪说了些什么,高洪又是如何回答他的,都被他带到那边去了,死无对证。高洪的话也和雷黑子家属的话相吻合,雷黑子确实是在电话里发了脾气。
警察在外围秘密调查高洪,发现他确实有杀害雷黑子的诱因。有多名村干部反映,高洪虽然是乡长,但经常被雷黑子骑到头上拉屎撒尿,屁都不敢放一个,有时候气的大哭也不敢动雷黑子一根指头,他们之间肯定有点啥,但究竟是啥,谁也说不清楚。
是不是高洪为了除掉心中之患,而不惜对雷黑子痛下杀手?很有这个可能。警察暗暗调查高洪在周六晚上的活动情况。
周六下午,尹红妹和高洪一起随着李部长和县委师书记等人到了县委招待所,师书记在那里为李部长和夫人安排了丰盛的晚宴。晚上高洪喝了不少酒,当晚就在招待所住下了。通过走廊里的监控录像显示,高洪十点多进了房间,期间没有再出来过,直到第二天上午9点多才离开。也就是说,高洪没有作案时间。于是高洪被排除了。
雷黑子生前的最后一个电话,就是晚上九点多那个打到他手机上的电话,通话时长不到六分钟。这个电话是最为可疑的,因为雷黑子是接了这个电话之后才出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