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妻都不可欺,何况亲兄弟?阿凤,扪心自问,如果不是我忙于学业忙于替他打理生意从而忽略了你,他趁虚而入,你会喜欢上他吗?会选择他嘛!”
“就算……”女人垂下头,眸光微微露出讪色。
“就算我们俩对不起你,可事情已经这样了,家产你也分了一半,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干嘛非要害他的性命,我们已经结婚了,还有了孩子,你为什么非要拉着他投身革命,整什么弃医从军的大义,如果……如果他不离开家,不离开我和孩子,也许就不会死了!所以,这其实都是你预谋的对吧,你明知道他信任你,所以你利用了他,你好狠啊!”
“阿凤!”迪老将军声音透着浓郁的失望。
“大哥是什么性格你难道不清楚?他表面上很温和,其实骨子里非常倔强,他是没有经商的天赋,可他却极富有军事才干,一样心系天下,胸怀大志,在那个动荡的年代,每个人心里都揣着同样的梦想!这是我几句话就能左右的了吗?”
“可若不是你害他,为什么你逃了出来,他却惨死在大火里,为什么事情发生了你不敢回家告诉所有人一切,连夜去了上海,肯定是你心里有鬼,所有人都烧死了,凭什么你活了下来,凭什么!”
“就凭这个!”迪老将军用力扯开身上的扣子。
女人一下子愣住。
整个上半身苍老衰竭的身体上密布了数不清的伤疤,密密麻麻,没有一块皮肉是好的,有烧伤,也有弹洞,还有枪伤和数不清的伤口,丑陋不堪。
“那天晚上……原本是我们十几个人最后在医学院宿舍的一个夜晚
!”
迪老缓缓掩上衣襟,眸光深处,露出难以掩饰的惆怅。“我们凑了一笔款项,准备第二天南下交给部队,正式投身革命。所有人都很激动,加上每个人都喝了几杯,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就睡着了!后半夜,起了大火,宿舍的门还被反锁上了,无论大伙儿说什么也砸不开,火势越来越大,整栋楼房都被点燃了,后来,我和大哥拼命砸开窗户,我跳了下来,可大哥却没能及时……阿凤,我真的没有故意害人,那些人,都是我的挚友,兄弟,我怎么可能会害他们!”
“可宿舍门为什么被反锁,二个宿舍,12个人,只有你一个人逃了出来,为什么!”
女人几乎疯狂的大吼,“迪亥,你别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事后,我去验尸房看过的,所有人都被烧烂了,根本分不出哪个是哪个?若不是河北带着我结婚戒指,我都认不出他来,而且……验尸的仵作说了,别人口中都有烟灰和燎泡,有的连气管里都烧烂了,河北的口鼻内却干干静静一丝脏污也没有!”
“……”迪老将军眸光一怔。
“怎么?说不出理由了!你不是告诉我你和河北合力砸开的窗户吗?就算他倒霉没逃的出来,为何他的口鼻一干二净?迪亥,你真以为我是个女人就什么都不懂吗?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着火之前人就已经死了,所以他根本没在大火中呼吸过,一切都是你干的,你撒谎!就是你杀害了河北,就是你!”
“你不是说你来认领尸体途中遇害的吗?怎么会知道验尸的情况!阿凤,你必须要告诉我一件事,你是怎么活过来的,这个身体并不是你的……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帮你复活?把你害成这样,他到底有什么阴谋!”
迪老将军蹒跚来到女人身边,也许是因为太过激动,阿凤的肉体已经开始崩溃,头发大片大片的脱落,皮肤上也皲裂出血,就连淌出都脓血都是黑紫色的。
“你给我滚开!”
女人咆哮着推到迪老将军,恨恨指着他,声泪俱下,“当日我认领了尸体他们却不让我火化,被逼无奈只好先返回里,谁知回去的路上竟被流弹打中含恨而死,浑浑噩噩失去了记忆,是老天爷可怜我,让我重新活了过来,就是为了找你报仇!”
“既然你认定我就是凶手,多说无益,你动手吧!”迪老将军长叹了口气,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