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一辆银白色的轿车车窗忽然摇了下来,一张苍白瘦弱的脸焦急的看着她。
女人松开手,呆愣的看着车窗上露出的脸,半晌,好像明白了什么,灿灿笑了!
“吃坏东西了嘛!不能乱捡垃圾当食物,你家在哪儿?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了,谢谢您!”疯女人使劲儿弯了下腰,抹了把下巴上的污垢转身就跑了。
“唉,真可怜的,年纪轻轻就神志不清,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家人,为什么没人管她啊!”
女人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着,苍老的脸颊浮起一层淡青色的病气。
“夫人,您就是太好心了,像这样的人疯子,没人愿意管的,您身体不好,她那么脏,可不敢弄进车里来,万一感染上病毒可怎么办,秦先生让我们两口子照顾您,可不能给您伺候病了。”
司机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样子很憨厚,鬓角却已经白了。
“我没那么娇气,都是老毛病了!唉,很多年没回来了,变化好大,几乎认不出来了!”
“这是康宁路,以前叫于康路,居住在这一带的都是普通老百姓,后来城市扩建的时候变更成了康宁路,现在倒成了有钱人的居住区,房价蹭蹭上涨,物价也贵的要死。”
“是么,我都不记得了呢!真是老了。”
女人茫然往车外看了看,自嘲的摇了摇头。
“我说的是几十年前的事儿了,您怎么可能知道,我也是很小的时候听我太爷爷念叨过,当时他还在这附近的医学院里打过零工,可惜啊,后来医学院发生了一场大火,烧死了好十几个学生,可惨了!”
“死了那么多人,这个地段还这么繁华?”女人表情有些异样。
“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早过去了,你看,当年的医学院现在都变成了五星级酒店了,多豪华!您说,天底下那片地不埋人,真要忌讳也忌讳不过来啊!”
“你说的也对……”女人叹了口气,缓缓摇上车窗。
“我有些累了,早点回去吧!”
“他只是个穷学生,根本按不起电话,再说我也没有钱给他打电话,我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小姐,您能给我点儿水喝吗?”
女人舔了下干枯的有些脱皮的嘴唇,讪讪看向里屋,眸光却一下子凝滞住。
“你家,好特别!”
“你等一下。”秦宓皱了皱眉,反身回屋从冰箱拿了瓶易拉罐的汽水,又拿了两根火腿肠,一袋面包片,递给那个女人。
“……”女人不知所措的看了看手中的食物,半天,讷讷又问。
“你知道衡济医学院搬哪儿去了嘛!”
“衡济?”秦宓搜肠刮肚想了半天也不记得本市有这样一所学校,只好摇了摇头。
“打扰了!”女人沮丧的垂下头,弯腰道谢后转身要走,忽然,几名保安风驰电掣的冲了过来,一把压住女人的脖子,将她推搡到墙角。
“业主,抱歉,惊扰到你了!”
一名保安队长赶紧走过来和秦宓道歉,另外两名却抓着女人的肩膀往外推搡,“疯婆子,又让你溜进来了!都是你,我们已经被投诉七八次了!赶紧出去,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怎么回事?”秦宓有点看不下去了。
“这个女人是个疯子,一天到晚在这个地方找一个叫河北的人,把这栋小区所有住在11号的住户都骚扰了一遍,害我们都被投诉好几次了!见鬼了,我就回头接个电话的功夫,又被她溜了进来,妈的,也不知道属什么的,走路都不带响动的!窜的特别快,一眨眼就看不见了!”
保安队长啰啰嗦嗦埋怨了半天,秦宓后来实在懒得再听,找了个理由关了房门。
“疯子?看着不像,挺有礼貌的啊!”秦宓狐疑的皱了皱眉,但也没太当回事。
秦宓进厨房倒了点儿水,端着杯子在客厅里溜达着喝,楼下却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推开阳台的门,往下看,却是那几名保安在骂人,其中一个还掏出警棍不停抽打着‘疯女人’。
那女人也不知道躲,拼命往小区里挤,可她一个人怎么挣得过三四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没几下就被推了出去。
她用力抓着小区的铁栅栏,苦苦哀求,最后,只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