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草梗竟然从青石板上拔了出来。
根须如同双脚般分开无数小叉。
猫着腰,贴着墙,小心翼翼的也跟了进去。
……
“雯雯!”闫医生一进大院就尖叫出声。
院子的正中央有一株枝繁叶茂的槐树。
繁密的绿叶间已萌发出许多浅嫩的白色嫩芽,却还没有开花。
大树底下蹲着个小女孩儿,背对着他们,扎着两个羊角辫,蹲在地上。
“雯雯,雯雯!”闫医生心里害怕极了,却忍不住走了过去。
小女孩的背影他太熟悉了,就是雯雯小时候的样子。
“别过去!”
秦宓一把拉住他。
“那不是你女儿。”秦宓皱着眉。
树底下的小女孩儿身上没有一丝灵魂的气息,根本不是人。
闫医生却像中了魔,甩开秦宓冲了过去,颤抖着双手蹲下身子,轻轻扶住小女孩儿的肩膀。
“雯雯,好孩子,爸爸来接你了。”
小女孩儿慢慢转回头。
闫医生骇然呆滞!
小女孩的脸平的就像一块惨白色的布,又扁又平,根本没有五官。
只有一道血淋漓的口子,歪歪斜斜横在脸颊。
像被人砍了一刀,伤口外翻,卷着红肉。
“爸爸!”
小女孩儿竟然开口说话。
血口子里全都是墨绿色的黏液。
闫医生脚底一软,摔倒在地。
小女孩诡异的笑着,伸出手去抓闫医生的脖子。
他这才发现小女孩儿的双手其实只是两根长满尖刺的树杈子。
闫医生想躲,身上却一点儿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截枯枝朝自己双眼狠狠刺过来!
“这是什么鬼地方?又脏又破……”
白流苏捂着鼻子,一脸的嫌弃。
本以为闫雯雯的精神领域一定是很唯美或很荒凉的两个极端,没想到,却是一条非常陈旧的老街。
与其说它是一条街道,倒不如说是一片老式住宅区。
不知名的街道,一条狭窄的青石板路,两侧是低矮的平房和形形色色的大杂院。小巷悠长,堆彻着千家万户的痕迹。
也有宽敞一些的院子,里面同样堆满了各种生活用具,还有违章建筑的小房,衣服,被子晾的到处都是。看起来很是杂乱。
不知谁家屋檐下趴着一只懒洋洋的花猫,无精打采的甩着尾巴,打盹儿。
这样的地方原本应该住着很多户人家,忙忙碌碌的大人,到处疯跑瞎玩的孩子,嘈杂又热闹。
可现在,却一个人都没有。
寂静又空旷。
秦宓注意到廊檐下挂着的鸟笼,翠鸟在里面蹦来蹦去,却不发出一丁点儿响动。
猫趴在石板上左右摇摆着尾巴,张开嘴巴打哈欠,也没发出半点儿声音。
整条老街无声无息,安静的诡异。
“闫医生,你认识这个地方吗?”
秦宓的嗓音划破了这条街道的寂静。
“这……这是雯雯出生的地方,老十字街,老婆,你还记得……”闫医生说着话回过头,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老婆?李月!我老婆呢!”
胡同口只有四个人,李月不见了。
“也许她太虚弱,没跟进来,没关系,你在也一样。”秦宓故意撒了个慌,“既然你认识这儿就好办了,大伙儿找找看,闫雯雯的魂魄应该就在这条街里。”
“在这儿?”闫医生眸光透着不解。
“那时候她才二三岁还不记事呢!怎么会记得这个地方。”
“也许,这段时间是她内心深处最美好最值得留恋的回忆,对于孩子来说,物质享受从来不是第一位的,她们最需要亲人的关心和陪伴。”
秦宓眸光透着宁静。
“大家别走散,精神领域四周都是时间漩涡,一旦陷入会进入未知空间。”
“放心,我会看好你的。”白流苏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
“我老婆不会走散了吧!”闫医生有点儿害怕。
“应该是没进来,入口处没有她。”秦宓摇了摇头。
“你家住在哪儿?”
“里面,第二个院子。”闫医生指了指空荡荡的街道。
原本记忆中极为杂乱的地方现在空无一人,鸦雀无声,真的太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