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次她实在无处可去,只能拉着李丰回到了母亲那里。
柳母看到伤痕累累的柳青也站在门口,顿时泪流不止,气道:“那个混账东西,他怎么能这么打你,我要去警察局,我要去告他。”
柳青也拦住了母亲,虚弱地说道:“妈,算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谁让我嫁了一个人面畜生呢。”
她把李丰从背后拉出来,笑道:“妈,你看他是谁?”
柳母愣了一下,诧异道:“李丰?”
她急忙把两人迎了进去,简单给柳青也包扎好伤口后,却也逐渐发觉事情不太对劲。
“青也,李丰他是不是……”
柳青也点了点头,道:“是的,他疯了。”
柳母怔了好一会儿,虽有所猜测,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青也,你先在家住几天,等伤好就回去吧。说到底你现在已是结了婚的女人,就算受了些委屈,但日子总归还是要过的。”
“妈,你觉得我跟他还能再有好日子吗?”柳青也眼里噙着泪水,“以前我怕您担心一直不敢说。自结婚后他心里只要有火就会对我发泄,拳打脚踢,棍棒当头,每一种我都受过,在他眼里我甚至都不算是人。”
柳母偷偷地落泪,她怪自己不该逼女儿结婚,怪自己瞎了眼害了女儿一辈子。
“青也,妈知道你喜欢李丰,可他现在已经……”
“正是因为他疯了,我才更要照顾他。”
“不行。他救过我的命,我可以替你照顾他后半辈子,但是你的日子还很长啊。”
柳青也淡淡地笑了,道:“妈,你知道吗,当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就如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我要跟那个畜生离婚,我要跟李丰在一起。”
柳母豁然起身,怒道:“你想照顾一个疯子一辈子吗?”
柳青也幸福地笑道:“这样更好。”
“妈。你别劝我了,不管李丰变成什么样子,只要跟他在一起我都是幸福的。我已经错过了一次,不想再错一次了。”
她毅然决然地拉着李丰离开了。
这一次,她想自己一定会幸福。
每座城市都会有落魄者,天桥就是梧州乞丐的聚集地。两个台阶一人,满满当当地能坐二三十人,场面是极其的壮观。大概一年前,这里多了一个又疯又傻的人。他不要钱,也不要饭,就是每当看到身穿红白相间衣服的女孩就会一路跟随,一边流着口水一边傻傻地笑着,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小妹,小妹。
他就如那癞皮狗,赶不走,骂不走。碰到暴脾气的就算是动手去打,他也是嘿嘿地傻笑。好在疯子的骨头硬,经常挨打也没见出什么事情。
柳青也如今还在梧州一中教学,天桥是她每天上下班的必经之路。
虽已入春,但今天也不知怎地就冷了起来。因为骑的是电车,所以出门时她特意系了条围巾,以防寒风顺着脖子灌进身体里。围巾不是什么好材质,却非常的暖和。
这条大红的围巾她一整个冬天都不曾戴过,毕竟这是那个少年留给她唯一的纪念品,真是怕一不小心就给碰坏了,那样一来他们之间就真的什么也不剩下了。若不是今天出门走得急,也不会偏偏拿了这条。
他们该有两年没见了吧,或许还要更久一些。她克制着不去想他,却偏偏愈发的想他。她觉得自己真不是一个好女人,如今都已结了婚,可心里、脑子里竟然还都是其他的男人。
正想着,嘭的一声,又啊了一声。
她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我撞人了?”
她猛地抬头,真的看到一个身上破破烂烂的乞丐躺在地上。还好她骑车一向不快,事情应该不会太严重。她顾不得身上的伤口,急忙上前问道:“请问……你怎么样,我给你叫救护车吧。”
乞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心里七上八下起来,不会撞死人了吧。
她加大了一些声音:“请问……”
乞丐终于动了。
他抬起头,嘿嘿一笑。
柳青也瞬间愣住了,“李丰?”
乞丐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还是嘿嘿地傻笑。
柳青也心里一下确定起来,“李丰,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记忆中的那个少年,有着开朗似蓝天的笑容,有着气宇不凡的风度,甚至还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可眼前的所看到的就只是一个落魄的乞丐。
恐怕杨纸西怎么也想不到,她找了一年的李丰竟然就身在梧州。这也难怪,如今这个模样的李丰,即使是面对面,估计没很难有人能认得出来。
见周围人越来越多,李丰又是流着口水又是傻笑着,就是一句话也不说。柳青也不再问,抓起他的手强硬地说道:“走,你跟我回家。”
李丰没有反抗,被柳青也一路拉着回到了家中。
柳青也如今已是一名家庭妇女。她是半年前在母亲的一再逼迫下结了婚,丈夫并不出众,只是梧州当地一家公司里的职工,薪水不高,但也够平时的开销。婚前曾有那么一段开心的时光,但婚后对她就是一种痛苦,是一种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