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王增亮最后的呼喊淹没在同样凄惨的声音里。“师长,您亭下头这声音是不是有点……”从青浦而来,越过了苏军阵地的第九混成旅在第六师师长的李宏的带领下,埋伏在安亭镇正面之处,他们得到的命令是只等三颗信
号弹,便即全力开炮,将整个村子夷为平地,片瓦不存!他们埋伏到了凌晨两点半,终于战争开始了,可奇怪的是除了开始之初乒乒乓乓的一阵枪响之后,便即没了动静,唯一的一阵子枪声,在这些军旅行伍之人听来也知道是都是放的空枪。村里里并没有像他们预计的那样还击或是逃跑的声音,不仅没有这些声音,甚至是半点声响也听不见了。枪声响过好一阵子之后,便开始了这令人毛骨悚
然的凄厉叫声,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成百上千人的惨叫。
李宏的部队陷入了一种恐慌,莫非前面的村子里闹鬼了,还是里头的人都中了邪了?即便是最惨烈的战场也不会有这样的惨叫声。即便身为师长,身为现场最高指挥官的李宏强装镇定,可是不断发抖的腿出卖了他,虽然身在千军之内,却也没能带给他半点安慰。李宏嘴里嘟嘟囔囔的,若是站的近些就会听见他可是几乎把能喊得上名字的神仙都给求了个遍了,都知道李师长是个执着的信徒,不管是佛教,道家,天主教,还是什么伊斯兰教甚至是白莲教,只要是能喊
得出名字,只要是宣称能够拯救众生的,他都会小心的记在心里,到了关键时刻(比如现在),就会一个不漏的把这些神仙求个遍!
“娘的,这进攻的命令怎么还没到?我的玉皇大帝……”此刻的李宏最大的心愿就是狠狠地放几炮,说不定能把下头那凄厉惨叫的声音轰散了!
“师长,信号弹!”李宏一听这信号弹几个字,如同抓着了救命稻草,眼睛四下乱扫:“在哪,在哪?”
护兵想笑又不敢笑也实在笑不出来,只是恭敬的说了句,“师长,信号弹在天上。”果然,李宏一抬头就看见那红亮如同流星的信号弹。他一抬手道:“小樽诸元了尊卑射击。”
“谁开的枪?”队伍里全都乱了,你看向我,我看向你,刚才大家一通乱枪,也不知道是流弹伤人还是有人蓄意为之,一时间风声鹤唳,全都各自戒备,谁要是敢稍稍靠近
旁人都会惹来敌意。前头的部队知道,可是后续进入的部队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跟着慌乱起来。
“旅长,旅长!”张生的胸前瞬间殷红了一大块,看位置虽然没直接射中心脏只怕距离也不会有多远了。副旅长赶紧扶住张生道:“快,军医呢?军医!”哪里还有什么军医,这是夜袭部队,连装备都是轻装简从,哪里还会带军医这样的累赘。副旅长喊了几声,抬头一看,周围士兵的眼睛也都望向了他,副旅长明白过来,
只能是对旅长张生咧出一个极难看的笑脸,说道:“旅长,您坚持一下,军医马上就到。”
张生被打穿了左边的肺,此刻说话已经极其艰难,他攒了半天的力气也只是挤出了一个走字。
“走……”张生别的脸都发青了,再多的话也实在说不出来了,只能是紧紧的握住自己的副旅长的胳膊,用眼神向他传递自己的意思,危险!
前头跟着张生冲锋的这拨人都是他的旅直属营的将士,可谓心腹。大家围着他,哪个会走。“旅长,不管如何,我们一定灭了苏军,宰了姓韩的,替你报仇!”副旅长显然是误会了张生那个走字的意思,他以为张生只是担心他们,可是哪里知道,旅长的意思是……
这是个圈套!
张生一听这话瞪圆了眼睛,一双手死死揪住他的副将的领子,可是发怒牵动了他致命的伤口,胸前的血流的更多了。
张生的嘴唇已经发紫,因为喘不上来气,一双眼珠子往外凸,手脚猛烈的挣扎了几下,便活活憋死了。